“是啊，所以我才叫你把脸化装一下，免得别人认来。”说完他立刻就走开了。

我叹了气，察看了一下他给我的那些儿童玩——这些玩意儿在他看来，无疑是我的职业用品：小丑化装时用的油彩、臭气冲鼻粘假发用的胶，以及看上去像是从玛格姨妈客厅里的地毯上折下来的绉丝茸。然而，连一盎司矽制的假都找不到，也看不到电刷。总之，现代化的化装用品样样缺乏。不过，只要是个真正的艺术家，靠自己的天才，用上一烧焦的火柴梗，或是在厨房里随地捡到的一些零星品，同样能创造奇迹。于是我把灯光调节到适当亮度，就开始行创造的艺术构思，看看怎样给自己化装。

要使一张大家十分熟悉、一看就知是谁的脸不被认来，可以采取几方法。最简单的一办法就是要设法造成错觉。给一个人穿上一制服，他的脸多半不大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你设想一下，你能把最近碰到的一个警察的脸究竟是什么样的回想来吗？如果你下一回碰到他换穿了便服，你能把他认来吗？照同样一条原则，可采用另一方法，就是用化装使脸带上明显的特征，引人注意。例如给一个人装上一只大鼻或酒槽鼻，破坏了他正常的外貌。这样一来，普通人看了就会给迷住，至少会把注意力集中到特殊化装的位，而讲究礼貌的人看了就会扭过去。但这两人都不会注意你的脸。

可我决定不采用这原始的化装术。因为，照我推断，我的雇主只希望我不被人注意就可以了，而不是要人家记住我有一副怪相，从而认不我的真面目。要真的到这一也并不容易；谁都可以面，可要到不叫人家注意，则要有一真本领。因此，我需要化装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相，让人看了印象淡薄，记不住。可惜的是，我天生一副贵族相，而且特别突，也太英武俊秀。这对扮演剧中人的演员来说，是个非常令人遗憾的缺陷。

我父亲时常这样说：“嘿，拉里，你长得太帅啦！要是你的懒散劲儿不改，加上不务正业，混上15年，最多只能扮演个少年角；而不幸的是你却误以为自己早已成了一名演员，最后只能落得在剧院大厅里卖糖果杂的境地。要记住‘愚蠢’和‘漂亮’正是娱乐圈最要命的两个严重缺。可这两你一应俱全。”

我父亲讲过这番话，总是越说越有气，多半是讲完就解开带把我狠一顿。这样打得我不得不开动脑。我父亲是个很讲究实际的心理学家。他认为，用带打上的肌，可以把小孩脑袋里过剩的血掉。尽这怪理论不见得站得住脚，可实践证明，对小孩真的十分有效。不过15岁时，我已经能倒转四脚朝天，一松驰的钢丝，一页页、一行行地把莎士比亚和肖伯纳的警句倒背如，或者，只需燃一支烟，就能把观众的注意力引过来，真的练成了一本事。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行这艺术构思时，博罗德本特把伸了来。“真是活见鬼！”他厉声叫“怎么你还不动手化装？”

我冷冷地盯了他一：“我猜你是要我使绝招的，对不对？那样你就得有耐，急不得。你设想一下，一个第一的厨师在飞奔的背上能一客风味独特的菜来吗？”

“什么不的，见鬼去吧！”他抬手看了一手腕上的手表。“你多还有六分钟。要是在六分钟之内你完不成任务，那我们只能冒险了。”

嘿！六分钟！有充分时间当然更好，不过问题不大。我过去在《休伊·郎之被刺》一剧中充当过我父亲的替角，学过儿快速化装以适应换演不同角的本事。就是那戏，要求在七分钟之内快速化装换演十五个角。我曾经试过，速度之快，比我父亲还快九分钟。

“你给我呆在原来的地方吧！”我怒气冲冲地了他一句。“我立刻就来！”

然后我把自己化装成《无门之屋》一剧中的杀人犯本尼·格雷。这个剧中人相貌无大特征，化装起来很方便。只轻快抹上几笔，在我的双颊从鼻到嘴角画上几条皱纹，显无打采的样，只要画成像我的松垂的泡一样也就可以了。涂的油彩都是法克特牌5号灰黄，从开始到结束，化装用了不到20秒钟。化这样装我闭着都能。因为《无门之屋》一剧光是制唱片前就上演了29场。

化完了装，我就把脸转向博罗德本特，他惊讶得几乎不过气来：“天呀！我简直无法相信！”

我只顾一本正经地装扮着本尼·格雷。听了他说的话，我本不作回答，脸上也不笑容。博罗德本特是个外行，完全是个土包，他以为化装少不了香粉、涂油彩。其实，化这装本用不着油彩，可为了敷衍他，我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