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比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说：“‘人们如何一起生活’也是一门科学？”

“有时我也说不准。索比，实际上它是一门复杂的学问，因为人们似乎有本事设计无穷无尽的共同生活的方式。每个人有别于动但同于其他所有人的共只有六，三跟我们格、构造有关，另外三是后天学来的。其他方面的差异却大极了。一个人什么、信仰什么，他的全行为习惯和经济活动，都跟其他人有极大的差异。人类学家就是研究这些变量的人。你知什么叫‘变量’吗？”

“嗯，”索比犹豫着说“就是方程式里的X吗？”

“完全正确！”她赞同地说“我们正是在研究人类方程中的X，这就是我们的事情。现在，我正在研究这艘自由贸易飞船上的生活方式。人类应当如何行事，怎么才能生存下来，对于这些最困难的问题，他们的解决办法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所有社会中最奇特的。这是一个最独特的群。”这时，她在地上坐不住了，说“索比，我可以坐椅吗？我现在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弯腰打坐的本领不行了。”

一听这话，索比脸红了。“夫人…我没有椅。我…”

“你背后就有一把，我后面也有一把。”她站起来用手一摸墙，一块墙板便到一侧，一把有座垫的扶手椅从开的空间中展来。

见到索比目瞪呆的样，她说：“他们没教过你吗？”她又在另一面墙上摸了一下，另一把椅也弹了来。

索比小心谨慎地坐了下去。这把椅好像摸清了他的压力位置，调整好了受力位。索比半晌才踏踏实实把自己的重量放到椅垫上。索比笑得合不拢嘴：“啊呀！”

“你知怎么打开桌吗？”

“桌？”

“天哪，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

“嗯…这里以前有一张床，但被我丢了。”

德博士喃喃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说：“我应该早想到的。索比，我钦佩这些商人，甚至还喜他们。但他们有时简直是最傲慢、最自我中心、最自以为是、最不合作的人。不过我不应该批评我们的东主。瞧。”她伸双手，同时到墙上的两个地方，那张消失的床弹了下来。地上放着两把椅，床打开之后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我还是把它收起来好些。你看着我怎么。”

“让我来试试看。”

随后，她又把这个看似什么也没有的房间里的其他内置品一一展示给索比看：两把椅，一张床和几个衣柜。索比这才知，自己至少有两以上的工作服，两双柔的航天鞋，一些小件品（有的很新奇），书架，磁带架（除了西苏法律以外，其他磁带盘都是空的），饮用，床阅读灯，对讲机，一个钟，一面镜，一个室内温度自动调节，还有索比用不着的其他巧小机件。“那是什么？”他最后问了一句。

“那个？也许是通向族长船舱里的传声，不过也许只是个摆设，用的真东西藏在其他什么地方。不用担心，这艘飞船里几乎没人讲银河系英语。不光是这艘飞船，绝大多数飞船里的人都不讲银河系英语，他们说的是一‘秘密语言’，不过也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是芬兰语罢了。每艘贸易船都有自己的语言，一地球语言。但飞船文明中有一通用的‘秘密’语言，就是简化了的教会拉丁语。不过大家都不怎么用这语言。自由贸易船之间的对话采用的都是国际语。”

索比听得并不专心。有她作伴，他刚才开心极了，但现在，他想的是其他人对他的冷遇。“玛格丽特…他们为什么不跟别人说话？”

“啊？”

“你是第一个跟我讲话的人！”

“哦。”她显得很难过“我应该早些看到这一，你被他们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