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云气万千的大地。他猛地转过来盯着她说：

“那儿是我的国家！你不明白吗，你杀不了我。我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才是宁州之王！”

他说到那个“王”字的时候，语调陡然，亢浑厚，顺着山谷而，充满了王霸之气。四名张弓搭箭的羽人觉得手中绷得的弓弦抖了两抖，竟然像要合着那语音般颤动。四人吃了一惊，不由得将手中弓弦拉得更满。

他们不耐烦地看着前的猎，等待扑击咬噬的那一瞬间，虽然命令迟迟没有下来，但他们无限信任自己的统领。她从来没有过失败的记录。她背上的每一羽都洁白无瑕，只在有一的青毫，即使在九州所向无敌的鹤雪团中，那也是双闪烁夺目的翅膀。她在，就是鹤雪团的灵魂在。

太升得更，光是如此的烈，他不由得眯起了睛。迎面而来的风猛烈地在他的脸上，把斗篷的帽向后走，他那满银的长发唰的一声在风中挥舞起来。

“你跟着陌生人，一走就是十八年，了无音讯，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她慢慢地说“没有人知那位不起的老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引力比你的父王、你的家园、你的故土还要大吗？我们谁也没能留住你。你终于还是走了。”

他没有听她在说什么，只是看她的手指是否有颤抖，看她的睫是否有闪动。

“银武弓王三年前晏驾，传位给翼动天，是为银乌鬼王，如今朝纲稳定，政通人和——你本就不该回来——我们是五个人，”她说“你失去了所有的朋友，你手中没有兵刃，你朝着东方，光线和风都在扑向你的脸。你没有一机会，投降吧！”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他没有看到她的手动，弓却已然在手。一支利箭搭在上面，清冷的雪光给箭映上一抹锐利的青，带着冰冷的寒气对准了他的咽。他没有在她的中看到闪光，也没有在她的手上看到一丝颤抖。

“你变了。”他说“你真的变成一名战士了。我还记得以前你是多么的哭，你那时候执拗，东西得不到就哭个没完——咦，你的翅膀怎么了？”

她听到他的话仿佛温情脉脉，却像有一束寒气顺着她的脚上升，把她包裹成一冰冷的木乃伊，在回忆年少轻狂的往事时他一直沉稳如铁，毫不动情。但在问她的翅膀时却仿佛突然多了一什么，那是一担忧吗，一急躁吗？山上千年的积雪也会有一的松动，那会是雪崩的前兆吗？

“你看来了？”她说，微微笑了“在豫州吃了一个姓龙的小一剑，向左使说脉已断，我怕是飞不起来了。”她环视了四名属下一“所以我需要有人护着我上来。”

“向左使，你是说向异翅那个野小吗？这鄙小人居然也能被他所用，”他不屑一顾地说，沉默了片刻，又说“伤得这么重，他还是让你来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她说。

他言语中的哀伤和痛苦现在已经是如此的明显了，以至于他在呼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四名羽人都不安地躁动了一下。

“翎羽，”他问“你选择他了？”

“我只是名战士，我只能服从国家的需要——你可以不顾及你的父亲、你的家族、你的荣誉，可是我要！”风翎羽咬着牙喊“投降吧，跟我回去。我会替你求情的。”

“我知，他是大王，他着你，”他不顾一切地咆哮了起来“他也能命令你去他吗？”那一串鲛珠从他手中像泪一样落下来，他低下去看它们，却没有把它们捡起来的意思。

“别再争了，”风翎羽柔声说，鲛珠叮叮咚咚掉落在地上，仿佛在她心中奏响了一曲年代久远的歌谣，每一声都让她安如磐石的心更加摇曳，她知，他们是在相互拨动对方的心弦，谁的心先了，谁就会失败“你别再争了，你斗不过所有的人，你不知他们有多大。你一回来，就扰了一切。你不去拜祭先人灵位，你不遵当今王上旨意，你杀死了青都最重要的几位顾命大臣，你还想要什么？”

“连你也觉得我错了吗？”他抬起，双目已赤“此等小人，纂我君位，悖朝纲，我只恨杀不了他！那几个臣妖邪，助纣为，颠倒社稷，其罪也当斩，难我杀他们不得吗？”

“你变了，你也变了。你以前对这些东西从不放在心上。你曾经抛弃了它，现在为什么又想起要讨回呢？”风翎羽低声说“已经太迟了，太迟了。你放手吧，和我回去吧。”她左手中那张虎贲复合弓的前拊木已经被她得咯吱作响，她看到自己的指节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