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提到这个“最后的审判”了。一阵微风来，唐文雅的也微微一晃，纤秀的躯仿佛枝最后一朵，已不胜微风的拂，转瞬间就要落下。方野忽然到心里一阵，他抢上一步，抓住唐文雅的肩，：“文雅，和我走吧，就忘了这个世界。”

他不知自己怎么会说这话来。他自幼所受的教诲，都是斩断个人私念，时刻准备捐生报国。但前这个女却让他有想不顾一切也要护卫怜惜的情。如果还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被唐文雅责罚的夜晚，他想自己会毫无犹豫地认错，也不让她生气。

唐文雅的一颤，却没有让开，反倒靠到方野怀里，微笑着：“碧儿，去哪里？”

这个一直自信得让方野自惭形秽的女，原来心里和寻常女一样弱。方野：“哪里都行。琉球，日本，佛朗机，红国，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他说得很轻，但沉着如磐石。唐文雅看着他碧蓝的珠，里突然涌了泪：“晚了，碧儿，晚了。”

她的嘴角涌了一丝血痕。方野大吃一惊，：“你…”“我已经吞下了碎玉丹。”她淡淡地笑着“已经晚了。求神宽恕，神说自杀是不能上天堂的，可是我竟想夺走神的威严，大概也只能下地狱。我放了鬼，还是让这鬼和我一起回到地狱去。”

碎玉丹是武功院成员都发的一颗毒药。武功院属于绝密，又因为经常要面对敌人，因此从上到下都发了这颗毒药，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防备落敌手后经不起拷问。

方野怔住了。唐文雅低声：“碧儿，你是个视法度于生命的人，我没想到你也会有蔑视法度的一天。”她突然狡黠地一笑，只是声音更加微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在看到你的第一起，我就喜你，所以才对你…特别严厉。”

“是儿铁石心。”方野想起老师转述过的武功院最首领姚指挥对自己的评价。那时他把这话当成是夸奖，暗中也大为得意，但直到现在他才知，自己的心并不是铁石的。他抱着唐文雅，泪已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这是自己成年后第一次泪，也许，也将是最后一次了吧。他地抱着唐文雅，只觉这个纤细而柔的躯在一变得僵，一变冷，终于仰天嘶声吼叫起来。

吼声将睡着了的民夫都惊醒了。他们不知了什么事，全都惊慌失措地跑了来。风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新月如刀，凄清而冷漠，映得沙塘方圆数十里都一片银白。

“唐文雅就因为未能制成灭天雷，才畏罪自尽么？”

许显纯叹了气。那么，天启五年七月十三日那次，就真的只是一场地震了。他不禁有些后悔，如果再给唐文雅一时间，说不定灭天雷就可以成功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看来有时，威权并不能决定一切。

“是。”方野的声音仍然平静无波折。

“灭天雷看来真的已经漫无绪了。”

方野：“禀大人，属下倒听唐文雅说起过，灭天雷有个特，雷石必须是三十斤以上方能燃爆炸，否则等如无用。”

许显纯忽地一长，：“是么？”

“是。”

“好吧，你先回去。”许显纯居然笑了笑，语气也和缓了许多“今儿个粽也吃过了吧？碧儿，你也辛苦了，放你几天假，好好过个端午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