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死了，还有祖芙，还有范·帕尔。垂死挣扎中，他们还害死了其他的人，数以百计，包括那些也许知该怎么的人。而我却还活着。

如果是半天以前，他会因为特里克西娅的遭遇愤怒狂。但现在，愤怒被羞愧淹没了。伊泽尔·文尼自己的手也沾着远方宝藏号遇害者的血。如果吉米再取得一“成功”哈默菲斯特上的所有人也会送命。他是多么愚蠢啊，竟然支持那些同样愚蠢、却更加凶残的人。和背信弃义发动偷袭的易莫金人相比，吉米的行径是不是更加邪恶？不，不，不！可是，许多人从那次偷袭中幸存下来了，最后却死于吉米之手。我必须些什么，弥补自己的罪草。我必须想个办法，向同胞们解释聚能，说服他们接受它。只有这样，我们的任务才可能成功。

伊泽尔咽下一声咽。聚能这样的事，只要能够阻止，他宁肯死。现在却要说服其他人，让青河同胞们接受。他受过那么多培训，读过那么多书，活了整整十九年，却从来没有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困难的使命。

不远亮光一闪。树枝哗哗响动，有人了园，跌跌撞撞走过林间空地。灯光照了照文尼的脸，又灭了。

“哈，我猜你会钻到地面上来。”是范·特林尼。老揪住一丛低矮木，在文尼边的苔辞上坐下“打起神来，年轻人。唉，迪姆现在可算得偿所愿了。我尽力了，帮了他一把。可他昏了，什么都不不顾。记得他当时说话的那副腔调吧？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蠢到那份上。结果可好，死了不少人。唉，有时候就是这么倒霉。”

文尼转向说话者的方向望去。黄昏夜中，对方的脸成了灰白的一团，摇来晃去。文尼一时捺不住心的无名火，真恨不得大打手。要是能一拳把那张脸砸个稀烂，那该多好啊。他没有动，朝黑暗中更缩去一，让呼平静下来。“是啊，有时候就那么倒霉。”说不定哪天就会落到你上。不用说，劳肯定在这)L安了监控。

“胆倒不小，有。这二我倒佩服。”黑暗中，文尼说不清对方是不是在笑，也无法分辨这愚蠢的赞到底是不是老的真心话。特林尼凑近了些，压低嗓门：“别太难过了。有时候，你只能顺着来才过得下去。而且，我倒觉得劳容易对付的，我满可以把那个人玩于掌之中。他发表的那通演说—你注意到没有？吉米死那么些人以后，劳缓和下来了，愿意顺着咱们。我敢发誓，连他的那些话都是从咱们的历史上抄来的。”

就算在地狱里，也少不了这些该死的小丑！范·特林尼，这个上了岁数的老古板，此人心目中的谋就是在中央公园一棵大树底下压低嗓门说悄悄话。特林尼真是都不懂啊。比那更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有他比没他差得多…

两人在几乎一片漆黑中坐了一会儿。天可怜见，范·特林尼没开腔。这家伙的冥顽不灵就像一堆石，倒伊泽尔如死般绝望的心，重新搅起许多本已沉淀下去的东西。有这个蠢人也好，让他可以想自以外的事。劳的演说…缓和下来了，愿意顺着咱们？从某意义上说，还真是这样。劳是这场灾难的受害一方，他们同属受害的一方。事到如今，双方只有携手合作，此外别无他途。他回想着劳的演说。唔。有些字句还真的是抄来的，从范·纽文在布里斯戈大裂隙发表的讲话中抄的。布里斯戈大裂隙，那是青河历史上的一个闪光。贸易者们在那里拯救了一个度发达的文明，还有数十亿生命。那次事件的规模如此之大，时空中任何一个单独的恐怕再也容不下比那更大的事件了。可以说，当代意义上的青河便源自布里斯戈大裂隙。它和下有什么相似之？零…不对，有一相同：当时同样是来自各地的人类分支相互合作，终于战胜了最可怕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