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格规定。最重要的，作为一名营墓者必须备非凡的力和神素质。长途奔波，不卸鞍地与死亡打通，使我们都成了超人。

第三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戒绝了作为人应备的普通情。事实上，你只要在第三多待一段时间，就会到普遍存在的冷漠、晦和玩世不恭。全宇宙都以死为讳，而只有我们可以随便拿它来开玩笑。

从到第三的第一天起，我便开始思索这项职业的神圣意义。官方记载的第一座宇宙墓碑建在月球上。这个想法来得非常自然。没有谁说得上是突发灵要为那两男一女造一座坟。后来有人说不这样便对不起静海风光，这完全是开玩笑。这里面没有灵。其实在地球上早就有专为太空死难者修建的纪念碑了。这风俗从一开始浩繁群星，便与我们远古的传统有天然渊源。宇宙大开发时代使人类再次抛弃了许多陈规陋习，唯有筑墓风一阵似一阵，很是耐人寻味。

只是我们现在用先技术代替了殷商时代的手掘肩扛，这样才诞生了使埃及金字塔相形见绌的奇迹。

第三刚成立的时候有人怀疑这是否值得，但不久就证明它完全符合事态的发展。宇宙大开发一旦真正开始，便现了大批的牺牲者，其数目之多，使官僚和科学家目瞪呆。宇宙的复杂远远超了人们论证的结果。然而开发却不能因此停下来。这时如何看待死亡就变得很现实了。我们在宇宙中的地位如何？化的目的何在？人生的价值焉存？人类的使命是否荒唐？这些都是当时大众媒介大声喧哗的话题。不争吵的结果如何，第三的地位却日益巩固起来。在两年里它很赚了一笔钱。更重要的是它得到了地球和几个重要行星政府的暗中支持。直到神圣的方碑和金字塔形墓群首先在月球、火星、星上大批现时，反对者才不再说话了。这些心制造的坟茔能承受剧烈的星雨的袭击。它们的结构稳重，外观宏伟，经年不衰。人们发现，他们同胞飘移于星际间的尸骨重有了归宿。死亡成了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墓碑或许代表了一人定胜天的古老理念。第三将宇宙墓碑风俗从最初的目发状态引一自觉的功利行为，的确是一大杰作。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人心甫定，墓碑制度才又表雍容大度的自然主义风采。

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第三存在的意义了。那些经百难的著名船长见了我们，都谦恭得要命。墓葬风俗已然演化为一宇宙哲学。

它被神秘化，那是后来的事。总之我们无法从己方打起念，说这荒唐。那样的话，我们将面临全宇宙的自信心和价值观的崩溃。那些在黑白边胆战心惊生死的人们的唯一信仰，全在于地球文化的后盾。

如果有问题的话，它仅仅在我们内。在第三待的日一长，其内幕便日益昭然。有些事情仅仅是我们这个圈里的人才知的，它从来没有传到外面去。这一方面是清规教条的严格，另一方面于我们心理上的障碍。每年里都有职员自杀。现在我写下这一句话时，心仍蹦不止，有如以刀自戕。我曾悄悄就此问过同事。他说：“噤声！他们都是好人，有一天你也会有同。”言毕鬼影般离去。

我后来年岁大了，经手的尸骨多了，死亡便不再是一个象的概念而成为一个象在我前浮着。我想意志脆弱者是会被它唤走的。但我要申明，我现在采取的方式在实质上却不同于那些自戕者。

有一段时间里完全被怀疑主义气氛笼罩。记得当时有人提了这么一个问题，即我们死后由谁来埋葬。此问明显受那些自杀者的启发，而又里面包着实际不止一个问题。我们面面相觑，觉得不好回答，或答之不详，遂作悬案。此时发生了上级追查所谓“劝改报告”的事，据说是里有人向总打了报告，对现行一作法提异议。其中一我印象很，即有关墓碑材料的问题。通常无论埋葬地远近，材料都毫无例外从地球运来，这关系到对死者的情和尊重。更重要的，它是一传统，风俗就该风俗办理。这一在《救险手册》里规定得一清二楚。因此谁也不能忍受报告中的说法，即把我们迄今的一切斥为浪费力和理犬儒主义；报告还不厌其烦地论证了关于行星就地取材的可行和技术细节。其结果大家都知了。打报告的人被取消了离开地球本土的资格。我们私下认为这份报告充满了反叛彩，而且指了我们从不曾想到的一个方面。我们惊诧于其语，慑其大胆，到后来竟有人暗中试行了其主张。某日有船载运墓料去仙女座一带，途中燃料漏逸。照规定，只能返航。但船长妄为，竟抛掉墓料，以剩余的燃料推动空船飞往目的地，用当地的岩浆岩造了一座坟，了骇世之举。此坟后来被毁掉重建，当事者亦受分。这是后话。

要上一些篇幅将我们的受说清是很因难的。我还是继续讲我们的工作中的故事吧。我仍旧挑选那些我认为是最平凡的事来讲，因为它们最能生动地现我们事业的特。

有次我们接到一个指令，它与以往不同的是，没有待的星球和任务，只是让筑墓飞船全副武装到火星与木星之间某待命。我们飞到那里后，发现搜索和救险的船只已经忙碌开了。我们问他们：“喂，你们行吗？不行的话，给我们吧。”但是没有回话。对方船上似乎有一层焦灼气氛。末了我们才知有一艘船在小行星带失踪了，它便是大名鼎鼎的“哥布号”人类当时最先的型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