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司机就展开了攻势，恨不得将徐少林五分尸，一人扯走一分装到自己车上。最后徐少林选择了相对跟他铁一的陈司机，去了市政府。

徐少林自然知陈司机的意图，他已经多次对徐少林要求过了，要徐少林给环卫局领导打声招呼，把他那扫大街的老婆安排到环卫局机关里搞勤杂。于是下车前，徐少林对陈司机说：“老陈，你那事我已跟环卫局领导说过两次了，你知现在办事没有换是不行的，环卫局要求财政算他们的经费时，在上年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八左右，这可是个要求，不是敲敲算盘，改改数字就能办得到的，不过我多少会满足一他们的要求，争取把你夫人的事给早办了。”

见徐少林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陈司机自然恩不尽，徐少林下车后，要他先回局里，怕局里领导要用车，他也不肯走，一定要等着徐少林。

徐少林也就不再勉陈司机，就让他等着，上了三楼。三楼东是市长们的办公室，仍像过去一样，怕上访的人闹事，铁门锁着。徐少林就先了西秘书，秘书的人给徐少林开了铁门。

一贾志的办公室，徐少林就发现墙上他送给贾志的那幅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贾志原先那幅为人民服务的字。徐少林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好了，偷偷瞥了一贾志。只见贾志大大着烟，睛望着窗外，平时神采飞扬的脸竞成了紫，跟秋后的茄一样。

徐少林蚊叫一般说了声贾市长我来了，忐忑不安地把搬到沙发边沿上。贾志像是没发觉徐少林一样，仍然望着窗外，他的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冒来，在他额上盘旋着，久久没有散去。徐少林到闷气促，心底发慌，想站起来，好像沙发上涂了胶，想坐扎实，又仿佛沙发上钉了钉。

其实这天下午贾志并没把徐少林怎么样，不但没批评他，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贾志究竟是到了那个级别的大领导了，修养还是的。一直到手上的烟得快着指了，贾志才下意识地把烟揿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将桌上的几份报纸往前面推推，望定徐少林说：“你看看这些报纸吧。”

那篇《作秀癖》的文章在省里的都市报登后，又先后被省内外好几家文摘报转载了，昌都市机关里好多人都在传阅这个东西。照理徐少林也应该看得到这篇文章的，可他也许是天天预算长梦去了，偏偏还真没看过这篇文章。所以当贾志把几份报纸推给他时，他并不知其用意何在。连贾志都到奇怪了，指着报上的《作秀癖》说：“这篇文章你真的没看过？”徐少林这才抓住报纸一气把文章读完了，读得背膛直冒冷汗。

徐少林看过报纸后，贾志才从屉里拿已经卷成筒的徐少林送的那幅字，放到桌上，说：“这个你还是拿走吧。”

徐少林非常绝望，心想完了，一切都完了，无奈地拿起那幅字，灰溜溜了贾志的办公室。他也不知自己是踩着地板还是踩着空气到的楼下的。了市府大楼后，连陈司机的小车就停在门也视而不见，往传达室外直奔，是陈司机一边大声喊着徐，一边开车追到他旁，他才反应过来，上了车。

当晚徐少林就病了，第二天早上就住了医院，至今还没完全恢复。

钟四喜说到这里，停止了叙述。沈天涯笑：“你怎么说得像是你自己经历过的一样？你完全可以编一徐少林演义，拿到外面去卖钱了。”钟四喜说：“都是陈司机说给我听的，你没亲耳听陈司机说，他比我说得生动多了。”

沈天涯想想，大概钟四喜没有说假话，如今的小车司机天天跟领导在一起，别的本事没学会，但领导的嘴上功夫就多少要得些真传。领导们没几个不是能说会的，可在别的场合说起话来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的，很不畅快，只有到了小车上，旁是自己信得过的司机，一般都会放开嘴说个痛快，让烈的表达得到充分满足。耳濡目染，日积月累，小车司机也惹悬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