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正说：“你是贵客嘛，一般的客人哪有这规格的待遇？”卓小梅说：“那我是受若惊了。”

闲话不多，魏德正话锋一转，说：“三天前你好像来过一次电话吧。那时施书记刚到维都，我们正在向他汇报工作，接着又陪他下农村厂矿，不停蹄地跑了三天，昨天下午他老人家才回省城。”卓小梅说：“那是应该的，施书记好不容易下来一次，你们当然得陪好。”魏德正说：“还不仅仅是陪好的问题，他是下来调查研究的，我们的法和今后的发展思路能够被他看好，他回去后就会给我们安排资金和项目，这可是泽被维都百姓的大好事。”卓小梅说：“难得你们这些父母官为地方经济建设着想，我先代表维都八百万人民谢你们了。”魏德正笑：“你代表得了吗？不过话说回来，搞好经济建设也确是地方党委政府份内的事，能不能讨得百姓谢，还在其次。”卓小梅说：“如果真为地方了实事，老百姓肯定会发自内心谢你们的。”魏德正说：“这当然是我们孜孜以求的。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嘉奖嘛。”

近年来，官员们最喜挂在嘴上的就是这两句话，好像他们的碑已经好得不得了，老百姓天天都在恩载德，乐滋滋唱他们的赞歌。卓小梅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说：“我可能是群众不够，或者孤陋寡闻，难得听到这样的碑和嘉奖什么的。不过就是老百姓乐意奉献碑和嘉奖，用好像也并不大，老百姓又不能提重用谁。”魏德正并不介意，说：“你不是想女鲁迅吧？”卓小梅说：“鲁迅是谁想就得来的么？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了，也就了一个鲁迅。”

魏德正不想讨论鲁迅，说：“考察组的人回来后简单给我汇报了几句，说你在机关幼儿园里有威信的，大家对你评价很。”卓小梅说：“真的吗？考察组的人又不跟我见面，我至今不得而知。”魏德正说：“这是组织纪律，不能见面的就不见面了。”卓小梅说：“太神秘了。也不知组织考察我什么，我又不是市。”魏德正说：“暂时不是没关系，只要有市的上心，可以慢慢争取嘛。”

这话已经组织上考察卓小梅的意图。

只听魏德正又说：“明年年初政府换届，市直门班将有一次调整，组织上得把工作在前，先行考察摸底，全面掌握情况，届时再将德才兼备的充实到门班里去。机关幼儿园属于事业单位质，你这个园长原本不在考察之列的，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荣膺全省十佳女青年，是咱们维都市大名鼎鼎的女能人。组织上让你这样不可多得的特殊人才视线范围，是过充分考虑的。”

原来魏德正给自己全省十佳，是为这次考察作铺垫。换了别人，这应该是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兴都来不及，可卓小梅却不敢脑发，总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她瞧瞧魏德正，说：“你为什么要这么？”魏德正说：“不是我要这么，刚才说了，是组织上的考虑。组织上一向持任人为贤的组织原则。”

卓小梅不知自己到底贤在哪里。也许个幼儿园的园长还贤得起来，扔了这个行当，去别的，那就很难说了。

魏德正像是看穿了卓小梅的心事，说：“天涯何无芳草，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嘛。凭你的才，离开机关幼儿园，也能一番事业来。当然特别好的去我安排不了，像事务局那样的地方，还是能给你腾位置的。”

卓小梅这才想起事务局也有一位女副局长，已快到退休年龄。魏德正不愧是党群的副书记，情况了如指掌。卓小梅说：“谢魏书记的关怀，我真怕自己能力有限，到时辜负了你的厚望。”魏德正说：“小梅，我们是老同学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谦虚什么呢？当然现在事情还没最后确定下来，我也只能先说到这里为止。我待在这个位置上，知人事上的事，一定要等任命文件到手之后才算得数。”

离开市委后，卓小梅将魏德正的话温习了好几遍，忽然对自己过去的一些想法产生了怀疑。也许魏德正确是一片好心，想趁自己大权在握，关照关照老同学，而你却总往歪想，老以为人家带着什么企图。是不是机关幼儿园曾被列事业单位改制名单，你至今心有余悸，才变得如此神经脆弱，对什么人都信不过了？人家说，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你这只是被蛇吓了一，还没有被咬着，就见不得草绳了。

卓小梅准备找找罗家豪。他跟官场和各界的往多，世事明，有些事肯定比自己看得透。电话打过去，问罗家豪不得开，他说正在省城差呢，暂时没有分之术。卓小梅也就没再啰嗦，说等他回来后再联系。

三天后，罗家豪回到维都，理了几件急事，就打电话给卓小梅，问她在不在幼儿园，意思是要开车接她去，找个地方说话。这天卓小梅回娘家看望父母和孩，刚吃过晚饭，门来到维桥上。她想慢慢步行回幼儿园，一路散散心。罗家豪很快把车开过来，靠近卓小梅。此时江心落霞如金，卓小梅手拍栏杆，心里莫名地有些伤。她没有上车，罗家豪只好把车开回桥，停下等候。

从桥上下来，卓小梅还想到江边走走。罗家豪只得依她，两人来到堤上。可惜落霞已去，一层似有似无的紫雾笼罩在维上面。走上一段，忽见边泊着一艘崭新的大游，罗家豪提议，是不是到上去坐坐。卓小梅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两人下了堤，钻游。

这是一艘短线游，两个小时，在维上打个来回，看看维，说说闲话，该是很惬意的。在服务生引导下，两人来到首，前舱。舱位不大，有像列车上的卧包厢，中间一张固定的条几，两边是沙发。

一会儿服务生就送上茶和瓜果。忽听悠长的汽笛鸣响，游起锚了。江风徐来，送过淡淡的好闻的腥味。刚才的紫雾已然散去，的夜悄悄降临江面。窗外零星的灯火缓缓向后移动着，远山影模糊，不动声。

卓小梅天天只顾忙园里的事情，哪想过城外还有这样的妙可供消遣？罗家豪好像也有同，说：“本来是要请你去喝茶的，你不肯上车，才意外获得这样妙的夜游。这次在省城待了几天，终于将一笔非常难得的生意谈下来，刚松下一气，今晚又有你相伴来看维江，正好享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