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真，那她就有可能教育局班层了。

想到此，卓小梅不觉自哂了。你这是什么德？听说组织要来人考察，就心澎湃，浮想联翩，情不自禁地生这么多的慨。刚才你还说于清萍是政治学博士，看来你的平比她还，简直算得上政治学博士后了。

晚上卓小梅忍不住拨通魏德正的电话，想问问明天考察的事。是吴秘书接的电话，说省委施书记来了，魏德正和市委常委一班人正在汇报工作哩。问卓小梅有什么要事，可否转告。卓小梅说：“也没什么。省里开会后好一阵了，一直没跟你和魏书记联系，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吴秘书说：“卓园长好客气的，魏书记有空时，我转达你的问候。”卓小梅说：“免了免了，我也没要事，魏书记忙，别惊动他了。”

第二天上午九左右，在事务局小许和人事科两位科长的陪同下，市委组织两位科长（为那位还是副级）了机关幼儿园。

因为是来考察卓小梅的，所以考察组的人没惊动卓小梅本人，直接去了会议室。苏雪仪和曾副园长他们已经准备好茶和瓜果，老早等在那里了。为副园长的苏雪仪还兼任支副书记，协助支书卓小梅分园里党务和人事工作，她面接待组织门和事务局人事科领导，完全符合组织原则和工作程序。

由小许介绍双方认识后，组织那位副级科长就发话说，据市委常委决定，近期要对全市党政门和分企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行一次综合考察，机关幼儿园园长也被列考察范围。惯例，先找单位分领导和群众谈话，然后行民意测验。作为被考察对象的卓小梅必须回避，考察组就不和本人见面了。

听这气，好像这只是例行考察，不太像是选领导。但大家心里明白，组织上要考察谁了，总是有些意图的。

组织副级科长说明来意后，苏雪仪也说了几句迎领导下来指导工作的客话，接着照要求提供了谈话对象名单。见上面园务会成员和一般职工人数比例完全符合要求，副级科长便表示认可，然后由苏雪仪联络员，组织和事务局四位科长相互搭，分成两个小组，一组留在会议室，一组去了副园长室，分别找人谈话。幼儿园的岗位都是死的，无论是一线教育保育老师，还是后勤人员，去一个萝卜，就会留下一个坑，在岗人员是离不得岗的，谈话只能替行，上午在岗的下午谈，下午上岗的上午谈。好在苏雪仪很能，事先作了认真细致的署，该谈的对象都安排给考察组谈到了，同时又没影响园里的正常工作。

至于同来的小许，主要是来穿针引线的，考察组的人跟苏雪仪他们接上之后，他就完成了任务，可以走人了。于是跟几位声再见，了会议室。下楼时，一瞥见园长办的牌，便朝园长室走去。

因为组织和事务局正在考察自己，卓小梅不好东跑西溜，只得坐在办公室看报纸。正好看到一篇讨论教育产业化的文章，说是上上下下喊了那么多年的教育产业化，其实谁也没见过正式文件，说教育也可以产业化，是有关方面为了各自的利益寻找借，跟着瞎起哄的。这个所谓的产业化的说法，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让有条件收费的教育单位找到了收费的托辞，一夜暴富，二是给政府门提供了甩包袱的理由，从而失信于民。

卓小梅对此有同。时下教育行业变得臭名昭著，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在地方政府的观念里，教育已蜕变为赚钱的机，财政一分钱都不投才好。事实是由于游戏规则的不完善，教育行业的贫富悬殊越来越大，政府该投给教育的钱不投，教育收费现象日益严重，直接受损的还是纳税人，因为随便哪个纳税人家里都有小孩，有小孩就要上学。纳税人钱给政府，政府拿着这钱到底了些什么呢？政府要纳税人税时，说得最多的就是那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漂亮话。钱收了上去，仅仅养着几个公务员，连跟纳税人息息相关的教育都不想办，以后谁还会相信你的漂亮话？

卓小梅正在叹，小许了园长办，说：“卓园长你好自在哟，苏副园长他们一个个上蹿下，忙得不亦乐乎，你却端坐在这里看报纸。”

卓小梅忙放下报纸，给客人挪椅，说：“不看报，怎么知国家大事？局里每年都要发文下达订报任务，我们才不得不订了这么多报纸，可职工们每天一园就两脚乒乓走，没停没歇，孩们都看不过来，哪顾得上看报纸？还是我园长的辛苦，代他们多看几张，算是不辜负局领导的关心和护。”

卓小梅话里不无讥讽，却是事实，小许就起草下达过指令下面订报的文件。下了文还不够，还一个又一个电话往下面打，要数字，款，像黄世仁债似的。这当然也是利益驱动，局里可据订报的数量和款项提成拿手续费，不然谁有这个积极？单位对此意见不少，每年都耍赖不指标征订，但上面自有办法，几个回合下来，单位只得就范。反正订报的钱都是公家的，又不用私人掏腰包，谁会得罪上级领导？

小许只得笑：“卓园长可得谢领导的关心和护，不然你哪来报纸可看？没看报，政策平和理平怎么提得上去？平没上去，你怎么成得了全省十佳，并被列市委组织的考察对象？”

说得卓小梅一脸灿烂，说：“看报还能看成市委组织的考察对象，订报的钱实在没白。明年如果还让我这个园长，其他开支都压下去，园里的业务费通通用来订报纸得了。”小许说：“这个可能恐怕不太大了。还是好思想准备，去更大的领导吧。”

这话的真实成分到底有多大，卓小梅还不太敢肯定，说：“谢许科长的鼓励！不过据我所知，这次考察对象又不只我卓小梅一个人，我哪敢心存奢望？”小许说：“行政门负责人那是江边洗萝卜，每人都要考察到，但企事业单位的负责人，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卓小梅说：“不如何，我知自己不是官的料，还是这个园长踏实。”小许说：“有这个姿态，太难能可贵了。不过你可得有所准备，一颗红心，两打算嘛。”

小许没什么当事，见过卓小梅，准备门。卓小梅忽想起郑玉蓉来，说：“跟玉蓉的关系发展得怎么样了？”小许说：“只怪我这机关小，没什么人自由，好几次都跟她约好了，临时又有急事被领导支走，无法赴约。”卓小梅说：“你可得努力哟，像玉蓉那样众的女孩，不抓，被人家抢去了，到时想吃后悔药，也没有吃。”

考察组忙了一整天，该谈的话都已谈到，晚上又将园里职工召集到会议室，搞了民意测验。谈话和民意测验情况如何，考察组没有底，但从几位领导那满意的神里，苏雪仪便知效果肯定不错。这其实也是预料之中的，卓小梅工作踏实，为人公正，在职工中的威信很，个别工作中跟卓小梅发生过冲突的职工，并没被苏雪仪列谈话范围，而民意测验时，即使有一两个打叉的，也正常得很，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