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落音，卓小梅却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罗家豪何许人也，还需你来调教么？罗家豪倒不介意，，说：“这是没得说的。德正这个忙可帮得大了，不仅成全了我的业务，还让我结识了禹老板和施公。这可是打着灯笼火把都没找的隐形资本。”

说到得意，罗家豪忽然意识到光顾说自己，也没关心关心卓小梅。她愿意跟你来到这只船上，说不定有什么事。于是问：“你呢，还好吗？”

卓小梅抚抚被夜风拂的鬓发，说：“还行吧，反正饿不死，冻不坏，当然跟你这样的大老板没法比。”罗家豪说：“本来两者之间却没有可比嘛，你那是教育事业，千秋伟业，而我只是赚钱而已。”卓小梅说：“赚钱更是事业，事业就要赚钱，赚不到钱，谁还承认你是事业？”罗家豪说：“你这是看我了。”卓小梅说：“也不是看你，如果没人赚钱纳税，国家机谁来养活？纳税人是国家主人嘛。”

说得罗家豪笑起来，说：“小梅，今天你是代表政府跟我谈话来了吧？政府每次召集我们这些民营企业主开会，从到尾就是这句话，我们是纳税人，是国家的主人，而政府则是仆人，是为我们这些主人服务的。可我搞不懂的是，一旦主人有事找到仆人府上，求仆人盖个什么章，办个什么手续的时候，如果打理得稍不周到，仆人就要使，给脸，无端设阻，故意刁难，让主人下不了台。主人难呐，还是仆人威风。怪不得国人都争先恐后要仆人，每次有关门招考仆人，十个名额的仆人职位，报名的达数千甚至上万人。我最担心的是，在咱们这个仆人大国里，谁都不肯主人，都去仆人，主人越来越少，仆人越来越多，长此以往，不知谁来养活他们那些尊贵的仆人。”

不觉得又说远了，罗家豪赶煞住，说：“你看我又扯到哪去了。”卓小梅说：“能够理解，这话你又不好在仆人那里说，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对象，正好三十里骂知县。”罗家豪说：“知县是你父母官，谁敢当面责骂之？又不是洋鬼，当官的了税金，纳税人看着不顺了，可以往他脸上上扔或香蕉什么的，他不但不生气，叫便衣把你抓起来，还要对你还之以笑脸。咱们哪有这样的狗胆？只好远隔三十里，背后偷偷发几句。”

胡侃了几句，罗家豪再次把话题往卓小梅那边引：“据说上周组织到机关幼儿园考察了你？”卓小梅说：“你听谁说的？”罗家豪说：“没去考察你之前，我就知组织上有了这个意图。”卓小梅说：“你们公司在组织设了办事？”罗家豪说：“暂时还没有。被组织考察，应该不是坏事，德正也是为你好嘛。”

卓小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忽觉得中有些渴，伸手要去端杯。不想船舱一晃，往窗边斜去，那杯又够不着了。原来是到了转弯，船往一边倾去。

罗家豪伸手扶住卓小梅前面的杯，递到她手上。卓小梅喝茶，往窗外瞥了一。只见舷边不知何时跟来一皎月，船动月移，清亮得让人心惊。这应该是唐诗中的景致。卓小梅虽然为俗务缠，好多年都没雅兴去光顾唐诗了，今晚却被这月着了某一神经，把记忆的佳句给带了来，忍不住：

暗尘随去

明月逐人来

罗家豪也注意到了窗外的月亮。他熟悉这句旧诗，知是唐人苏味的句。不过此时此刻自卓小梅之，自有别意。暗尘虽随去，肯定还会再来；明月虽逐人来，毕竟终将离去。既是俗人，谁又能永远逃离尘世？

不过两人到底已不是对月伤怀的年龄，很快又回到俗世的话题中来。卓小梅说：“家豪你给我分析分析，魏德正这么，到底有没有什么意图。你可能不太清楚，从机关幼儿园撤事业单位改制试名单，到挂上省示范幼儿园的牌，再到我被评上全省十佳，最近又市委组织考察范围，没有一件不是魏德正背后起的作用。他为什么要这么呢？是因为我是他的中学同学吗？在他心目中，同学之谊竟有如此重的分量么？”

罗家豪避开卓小梅接二连三的问号，直言不讳：“你怎么偏偏不提他曾经地过你呢？”卓小梅笑起来，说：“那是哪年的陈芝麻烂谷了。何况我一直没有接受他，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应有的距离。”罗家豪说：“正是因为你没有接受他，他才那么刻骨铭心。”卓小梅叹：“到底是刻骨铭心，还是怀恨在心呢？”

罗家豪推开窗玻璃，望着远零星的灯火，叹：“小梅你是女人，不知咱们这些臭男人就是下贱，什么东西，得不到的才是好的。比如情吧，没追到的时候，觉得珍贵无比，一旦到手，也就视如敝帚。魏德正就因为没有追到你，你在他心目中永远那么神圣，他才想了法要讨好你，让你兴。”

这是那些女读上的情理论，卓小梅从来都是半信半疑，不会太当真，说：“魏德正已不是嘴上刚刚长的年轻人了，见过的风狼多着呢，时过境迁，他还会在意那虚无缥缈的所谓情吗？一个堂堂市委副书记，又能，又年轻，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政治前途是他的命，哪里还有情绪和闲心温习过去的旧情？”

一阵江风袭来，罗家豪怕着卓小梅，也顾不着说话，忙把窗玻璃给推上了。只听卓小梅又说：“家豪，你既然把我当老同学，说句实话，魏德正到底在你前面透过对机关幼儿园的什么想法没有？你毕竟比我更了解他，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多嘛。”

见卓小梅把话说穿，罗家豪再也不好回避。沉半晌，才说：“魏德正对机关幼儿园有没有想法，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他曾跟我说过，条件成熟的时候，我得合合他的工作。至于什么工作，他没明说。倒是在省城跟禹老板和施公见面时，他们无意间说到过，魏德正想在维都搞个商业城。当然不能搞成农贸市场式的，卖些小五金小百货之类，那没多少意思。要搞就要搞得有档次上规模，有现代气息，集文化娱乐，旅游休闲，还有宾馆餐饮于一，既造福市民，又给维都的经济建设树立一块丰碑，打造一张品牌。”

话说得多了，罗家豪里生渴，伸手要去端茶杯。卓小梅心里正在琢磨，魏德正设想中的什么商业城，到底与机关幼儿园有没有瓜葛呢？这下见罗家豪的杯已空，忙提过桌上的壶，给他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