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双睛在盯着你？”妻话里有话，似乎在告诫他什么。

“那也不会有这么快么，要是没人给你通风报信打报告，你哪能人还没走就什么也知了？”李成也话里有话，但却说得而不。

“有这么多人关心你盯着你，也不见得都是坏事。”说到这儿，妻的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哎，成，说正经的，那几个告状的都还在你那儿？”

李成一时语，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要还在你那儿，那我就长话短说。”妻当真了，话音也压低了许多“真是怕来的狼、吓来的鬼。你看看，这不说来就来了。你去了一趟中纺，所有的事情不都朝着你来了？这个责任明摆着不就是想让你一个人承担么？我问你，到目前为止，杨诚没有给你打电话吧？”

“…没有。”事实上也确实没有。

“市里别的领导也没人给你打电话吧？”妻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也确实没有，一不过我昨天已经让吴新刚给杨诚打了电话了，说好了今天一早就要同杨诚碰的。”

“吴新刚算什么，他只是个小秘书。杨诚你一个市委书记，正儿八经的一把手，这么大的事情，只听小秘书的几句话，就那么放得下心来？一天一夜了，连电话上也不问问？这不明摆着要把这一堆糊涂事全都往你这儿推么！”李成注意到，明摆着这个词，妻已经说了两遍了。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对什么事情都请来猜去的，那还能工作么。好了，要没别的事，回去了再说吧，这儿还有客人呢。”李成对妻在电话上毫无顾忌地说这些话很不以为然，所以他想挂了。

“听着，我话还没说完呢。”妻一副不依不饶的劲“你也知，你工作上的事，我从来也没说过什么的。可这件事同别的不一样，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想想，工人们闹事能跟你没关系？市里的领导没一个人过问这事能跟你没关系？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找到你的办公室里还能说跟你没关系？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让你派人去查么，无非就是要把中纺的领导班连锅端掉么！事情要是真走到这一步，你还能说不是冲着你来的，还能说跟你没关系，还能说事情没那么复杂？我昨天就说过了，查中纺就是查你，端中纺的班，就是想端掉你。你要是掉以轻心、满不在乎，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让我说，他们既然已经找了你，那就让他们也找找杨诚、也找找别的人。不是谁来找，你都一视同仁，不要让他们光找你一个人。你也用不着老把责任往自己这儿拽，你离开中纺这么多年了，中纺早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如今的事情就这样，越是个人的责任，就越有责任；越是集的责任，就越没有责任。越是个人的责任，事情就越大越多；越是集的责任，就越是什么事情也没有。要是一查就查到大家上，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要是一查就查到某个人上，那可就没完没了，吃不了也得让你兜着走。一会儿见了杨诚，查与不查、与不，让人家来定。你也不是不知，下不哪儿都这样，无论啥事，谁想也就成了谁的事。国有企业的问题，连中央都觉得疼，咱们这会儿又拿得什么好办法？就算你把中纺的问题查清了，把中纺的班全端了，中纺的问题就解决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成好了好了连着说了好多遍，才总算把妻的话匣给止住。

放下电话好半天了，妻的那些话似乎仍在耳旁统来绕去。妻的话有理没理，他倒没更多地去想，让他到吃惊的则是妻的这一丰富的“官场经验”和“政治原则”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些东西都是在什么时候装妻的脑里的。

真让人到可怕而又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妻的反贪局长要是也这么当的话，那可就太有问题了。

当他抬起来有些询问地看着前的这两个人时，才发现他们好像已经默默地注视他好久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