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两会”的闲话，坐了五分钟就起告辞。客人走后王步凡就想，开不开好“两会”雷佑胤和文史远会真的那么重视？是为了欧还是为了自己？为欧颂他们不会这么卖力，为自己他们又是什么目的呢？王步凡正在琢磨这帮人来拜会欧颂的真实意图，欧颂来了，笑地说：“王书记，我虽然是秘书，但在文字功底和基层经验上不如你，你的文章我读了，真是大手笔啊！文市长他们给我了个‘个人简历’，要发给代表们的，你看一看把一下关吧。”说罢很恭敬地递过一张纸来。

王步凡知这几百个字的简介看似简单，却是很有讲究的，每个措辞，都将反映这位未来市长的经历和能力，甚至传达着组织上的意图，让代表们通过这张简明扼要的简历来了解欧颂。王步凡本不想看这些东西，看了不说儿啥似乎显得对欧颂漠不关心，说儿啥就会有好为人师之嫌。但于礼貌他还是接住了《欧颂同志简历》这张打印来的文稿，先给欧颂让了座。

这时温优兰来给欧颂和王步凡倒。刚才雷佑胤他们在时，温优兰却没有过来倒，看来这个姑娘憎非常分明。现在她把杯里的剩全倒掉，洗了杯，重新倒了，莫妙琴也送来了果。等温优兰把倒好，两个人才结伴离去。

王步凡看着欧颂的个人简介上有：“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五年任原省委书记秘书”一句话，就觉得这句话大为不妥，让人一就能看这个欧颂是靠原省委书记爬上来的，而不是凭借个人能力上来的。文史远如此用心险恶，难欧颂就没有看来？是欧颂不懂基层政治经济学，还是觉得这样写恰恰明了他的光辉历史？现在官场上只要是爬到相当级别的人，哪个人没有后台？谁会在简历上写年推荐任一职的话？要写也只能写上“经组织任命任一职”就行了。王步凡觉得面前这位代理市长幼稚得有儿可笑，他不能不把这话透。为人谋而忠，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德，现在欧颂既然来找他，就是相信他，如果他不把这个事情明，日后一旦有人说透，他王步凡就被动了。于是说：“欧市长，我看‘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五年任原省委书记秘书’一句话不如改为‘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五年在省委办公厅任秘书’比较好，我们的一切都是组织上安排的，最好不要提及的某个领导人，这样对你对老书记都不好，你说呢？”

欧颂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很惋惜地说：“就王书记说的改吧。”说罢从王步凡手中接过打印稿，把那句话改了。

王步凡又说：“简介上只说‘由平州市委副书记调任天野市任代理市长’。这样分量有些不够，应该改为‘因工作成绩突，经组织考调任天野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你说呢？”这一次欧颂喜形于，不停地着，又一次改了简介。

欧颂这时已经有些佩服王步凡了，并把文史远让市政府办公室起草的致辞让王步凡看。

王步凡接过来一看，是当选后的讲话稿。王步凡简直想笑了，这时候就准备这些东西虽然是应该的，可是一旦选不上呢？在欧颂心中可能本就没有考虑选掉这个问题，而在他王步凡心中，欧颂目前选上的把握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欧颂既然让他看，他不看就有些不礼貌。他看着致辞稿，其实心里本就没在这些文字上，他只觉得文史远这么早就把这些东西来，表面上是为欧颂好，实际上是想看他的笑话，甚至是在搞迷魂阵。欧颂一旦落选，这个致词将成为笑料中的一分。

王步凡看似很细心地看了一遍，然后说：“可以吧！”

欧颂听后似乎也很满意，就拿了简介和致辞文稿起告辞。王步凡本想叫住他把天野目前的复杂情况向他简单说一说，让他心理上有所防备，又怕他思想上产生压力，不利于会议的顺利召开，甚至怕他认为是危言耸听，只好忍住没有说。况且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也不该从他的嘴里说来，只有等欧颂有所察觉问他时，他再谈个人的看法，那样效果会好一些。

送走欧颂，王步凡又想到今天收到的两封信，他再给乔织虹打手机，对方已经关机，看来这位市委书记说不定又在省城没事偷着乐，今晚可能不会从省城回来了。

三月二十五日是各代表团报到的日，很多市县的领导上午就到天野来了，乔织虹仍然没有从省城回来，欧颂雷佑胤林涛繁王步凡和文史远等在天宾馆情地接待市县代表团。天宾馆门悬挂着：“烈祝贺天野市十一届人大五次会议胜利召开”的横幅标语，宾馆门大厅餐厅和各房间里都摆放着鲜，到洋溢着喜庆气氛。人代会报到这一天并没有安排什么活动，代表们无非是拜访一下与自己有关系的领导，联络联络情，必要的时候在一起吃个饭，拉拉家常。

乔织虹一直到下午才从省城回到天野，因为忙着察看会议议程的落实情况，王步凡也没有时间与她见面。晚上王步凡又邀了副市长时运成与天北县县委书记白无尘，天南县县委书记王宜帆和县长白杉芸，东南县县委书记陈默和县长孔放远一起吃了饭。这几个人当中只有陈默与王步凡没在一起共过事，但有过实质的接，也算是老熟人。其他人与王步凡的关系都很好，算来白无尘曾经是王步凡的老领导，王步凡特意为白无尘敬了酒。现在王步凡已经是白无尘的上级，白无尘连说不敢当，又回敬了王步凡一杯。其他人则都给王步凡敬了酒。今晚宴席上的气氛很好，王步凡的心情一直于亢奋状态。回想当年他从一个平凡的人民教师步仕途，十几年之后，已经成为天野市的政法委书记了，在别人的一片赞扬声中，自己也觉得很有成就。自己毕竟是一步步上来的，想想也很不容易。尽他也走过上层路线，也给原市委书记李直送过一幅于右任先生的字，但这些事情鲜为人知，在别人里他完全是靠个人奋斗上来的，或者说是因为工作成绩突让省委副书记刘远超特别满意才被提上来的。

吃过晚饭大家一起到王步凡的住室里坐了坐，因为来的人过于多，温优兰和莫妙琴两个人来倒了茶，一时杯不够用，莫妙琴就去欧颂那里取了杯。欧颂虽然要当市长了，但天野的县区领导和他不熟悉，也没人主动去找他，一时间欧颂那里显得有些清寂。

大家分别向王步凡汇报了自己县里的情况，一直谈到晚上十才结束。王步凡送走这些客人，就想到了打油诗的事情，他给乔织虹的房间里打了电话，说有个事情要尽快向她汇报一下，乔织虹说让他二十分钟后再过去。王步凡只好了一支烟着等，他忽然想起侯寿山来，这一次侯寿山倒是没有任何异常表现，看来他与省委副书记呼延雷保持的是单线联系，并没有参与雷佑胤的一些活动，他现在完全是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而雷佑胤则更像困兽犹斗。副省长的倒台，投票竞选市长的结果被省委否决，可能对雷佑胤的打击不小，现在他上边没人了，只有靠个人去奋斗，去拼争。

二十分钟后王步凡来到乔织虹的房间里。乔织虹穿着睡衣，两只雪白的小，她的肌肤白得发亮，平时她不穿裙，王步凡见到的只是她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和细的胳膊，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肌肤这么好。乔织虹见王步凡到来，就问：“王书记，那个啥，有什么急事吗？刚才我正在洗澡呢。”

王步凡坐下后很严肃地说：“天野官场很不平静啊，我曾经收到过一首打油诗，从诗面上似乎能够看这次人代会有儿不顺利，恐怕有人会小动作呢。”王步凡说着话就掏那张写着打油诗的信纸递给乔织虹。

乔织虹看着打油诗先是锁眉，接下来眉又舒展了：“这个啥，下午廉书记也说到过这个事情，现在有些人总喜制造张空气，传谣信谣，我看情况未必会有这么严重吧？现在毕竟还是党领导一切的嘛，我想个别人也未必就敢违背组织原则去玩火，去违规违纪地搞小动作吧？至于有人在‘两会’期间发什么财的问题，就更是小事了。这个事情就别它了吧，现在的风气你又不是不知，我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装糊涂啊！”“乔书记，有人发‘两会’财的事情可以不它，但是这次人代会毕竟有选举任务，是代表人民权力的，一旦选举结果与组织上的意图相违背怎么办？这可是大事啊，一旦现反常现象我们又怎么向省委代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欧颂同志在天野没有任何基，我是怕我们陷于被动啊。”

“那个啥，你说的情况我会引起重视的，到选举那天我让刘书记亲自来天野压压阵，我想不会有问题的。谁要胆敢小动作，不和上级组织保持一致，那个啥，组织上是会严肃理的。”

王步凡看乔织虹如此自信，又搬刘远超来压阵，他再说什么就有些多余了，只好起告辞，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也有些没趣，好像是他传谣信谣了。

15

王步凡从乔织虹那里回到自己的住室，见张沉孔放远等人坐在他的住室里等他，温优兰和莫妙琴正在为他们倒。已是夜间十多了，有几个人与王步凡见一下面寒暄一阵就走了，最后只有张沉和孔放远留下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正在这时天北县的县委书记白无尘又返回来了，刚才人多他可能有话也没有说成。

大家都是很熟悉的人，没有客话。张沉说：“二哥，我看这次人代会不会太平静，这几天我们县的县委书记雷耕活动很频繁。据有的人大代表说雷耕在下边散布谣言说欧颂是个庸才，不胜任市长职务，请代表们在关键时刻动用一下手中的权力，一定要选德才兼备，能够带领天野人民发展经济走小康之路的市长。要选谁当市长，雷耕没有说明白，只是调代表一定要对自己那神圣的一票负责任。”

白无尘也说：“我想向你说的情况与张沉说的一样，天东县有的代表也在散布类似的谣言，并且天东县的书记还找过我要我支持雷佑胤，代表们已经议论纷纷了，形势对欧颂很不利啊。”

孔放远：“刚才人多我没有说，我转回来也是为这个事。我们县的书记陈默和副书记焦佩都是人大代表，他们公然说欧颂同志不称职，要选一个称职的人民信赖的好市长，但是要选谁当市长他们没有明说，我想肯定是指雷佑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