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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风景好middot;看今(6/10)

见那些上访,一跑就是几年,运气好的遇上个察民情的大官,大官作了批示,状还是一级一级地传下来,告来告去最后得倾家产官司才告赢。李洼村的狗剩不就是先例?因为计划生育的事他可是告状告了几年也没有告赢,傻孩,见好就收吧。唉,你没有看看,现在镇政府也穷啊!”死者家属听了那老的话,很无奈地转回来了,对万励耘说:“就万镇长说的两万吧,不过要立即兑现,不能打白条。”

万励耘见死者家属答应了他说的条件,急忙去向风和王步凡汇报理结果。风和王步凡商量了一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

万励耘回来让计生办主任赶快回去取钱,计生办主任才松了气,跑着取钱去了。计生办主任走后万励耘又对死者家属连哄带吓劝导了一番。等计生办主任跑得满大汗取来钱给万励耘,万励耘很细心地让死者家属打了收条,并签了同意镇政府理意见,以后永远不再追究责任的书面文字,才把钱给死者家属。

死者家属们抬着死者的尸一路哭着走了,围在镇政府门前的群众才议论纷纷地慢慢散去。

镇政府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仍然是那么庄严,那么肃穆,那么神圣。天也渐渐黑了下来。万励耘拍着计生办主任的肩膀很自豪地说:“我的同志,对于群众该哄要哄,该骗要骗,该吓要吓,不能一味迁就,群众工作奥妙无穷啊!”这天王步凡刚上班,县信访办打来电话要他带上计生办的主任去天南拘留所领人。他不清楚去领什么人,在电话里还没有来得及问明情况,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了。没法再打电话问,他只好打电话给计生办主任,让他过来一下。

计生办主任跑着过来了,他坐下后王步凡问:“县信访办让我带上你去拘留所领人,领啥人?”

计生办主任显得有些气愤“肯定又是那个老上访狗剩,这家伙老到北京去告状,真他妈的邪门了。”

王步凡听计生办主任这么一说觉得问题不小:“这年最怕群众京告状,有理的也京,没理的也京,好像一北京没理也变成有理了,上边总有领导批示下来让认真落实解决,其实有些是真有冤屈,下边拖着不解决,得他们了京,有的纯粹是对现实不满,到上边去胡闹,让下边的丢丢人,以解心之气。”王步凡了一支烟着问:“狗剩究竟有啥冤屈老去北京告状,在地方上解决不了?”

计生办主任说:“这个狗剩是李洼村的,平时不庄稼活却特别能生孩,越罚越生。已经生了四个丫仍不结扎,计生办去抓人他们就跑。家里啥东西也没有,想罚也没啥罚,本拿他没办法。三年前有人反映他在天南租了房收破烂,计生办派人去县里抓了他的妻行结扎。结扎后狗剩的妻得了粘连整天卧床不起,他就来镇里闹事,后来经万镇长的手了个一次解决。计生办赔给他三千块钱,他写了个书面保证,答应以后不再闹事,也不再上访。可是过了两年钱完了就又来镇里闹事,万镇长的意见是决不。于是他就一级一级往上告,听说最近竟到北京去告状,还在有关单位门前装疯卖傻,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北京那边来了电话,让天南县委去领人,县里就让公安局副局长陆顺达带着警车去北京把他回来押在拘留所里,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王步凡说:“人家又没犯罪吗把他关起来?”

计生办主任说:“听说定的是扰公共秩序罪,可能现在觉得拘留狗剩有些不妥当又让咱们去领人,我也不清楚。”

到了拘留所,办完有关的领人手续狗剩就被放了来。他背着个烂铺盖卷儿,发披散着。天气已经了,他上却穿着破棉袄和破棉,俨然一个叫。王步凡看着狗剩这可怜相,就有些怜悯。计生办主任拉住狗剩让他上车,狗剩却用恐惧的目光看着王步凡不敢上车,生怕是往外地的监狱里送。狗剩着鼻涕说:“我,我不到别去,我要回家,屈死我也不再告状了,我知斗不过你们当官的,我不告状了行吗?”

计生办主任火了:“这是镇里的王镇长,特意来接你回家去的,不是让你到别去,你看你真是玩大了,还到北京去闹呢,公安局长京把你接回来,镇长再用车把你送回去,狗剩,你小可真风光了啊!”王步凡用手势止住计生办主任:“说那些风凉话啥?别说了,让他上车送他回去,怪可怜的。”

计生办主任去拉狗剩,狗剩怯生生地望着王步凡的脸,很不情愿地上了车。

路上,狗剩用脏兮兮的手捂着脸一个劲儿地哭,劝也劝不住,好像有天大的委屈。王步凡脆不劝他,让他哭个够。

到了李洼村,王步凡走到狗剩家中一看,他心里更加难受。两间破瓦房没有门,院里也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任何畜禽,听见屋里不停地传女人的声。王步凡和计生办主任随狗剩到屋里,屋里昏暗暗的,散发着一难闻的气息,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躺在床上不停地哼着好像很难受。床上只有一条烂被没有褥,铺了些草。床边站着四个小女孩,大的有十岁,小的也不过四五岁,四个孩穿的都是破衣烂衫,脸上的灰尘看上去像足足有一个月没洗过。在王步凡的记忆里,六十年代见过讨饭的外乡人就是这个样。这年王步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贫穷的农,他到孔庙当镇长后虽然多次下乡,孔庙镇三十多个村几乎跑遍了,还就是没来过李洼村。在其他地方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贫困的人家。老百姓竟然过到如此贫穷的地步,作为镇政府不不问怎么说也是失职行为。难怪人家要上访要告状,日过不下去了难还不让人家去诉苦?王步凡调整一下情绪,拉住那个大儿的女孩问:“孩,爸爸不在家,你妈妈又有病,你们怎么吃饭?”

小女孩哭了,用黑糊糊的小手泪说:“就在村里讨饭吃,讨不来就饿着。”

王步凡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那么疼:“看样你已经该上学了,想上学学习吗?”

“想,就是没钱学费,老师不收俺。”

“唉,老师怎么能够这样…”王步凡听小女孩这么一说泪就下来了,扭过去问计生办主任“你袋里装钱了没有?”

“有,五百块。”计生办主任说着话把钱掏来递给王步凡。王步凡又把自己袋里的钱全来,一块儿递给狗剩说:“狗剩,这是一千块钱,算我和主任救济你的,从今天起镇里每月给你救济一百块钱,只要我王步凡一日不调走,每月都有你的钱,政府不钱我自己掏腰包,绝不言。我即使调走了也会把你的情况介绍给继任者,让他们来照顾你。孩们该上学读书了,明天就让孩到学校里读书吧,我和他们说一下免了孩的学费,以后好好农活别再去告状了,计划生育是国策,这事再告也告不啥结果。一个老爷们不好好活,不能养家糊多寒碜啊!”狗剩捧着钱跪在地上哭了,那个大一的小女孩很懂事,见她爹跪下也赶跪下。狗剩泣不成声地说:“王镇长,我要是早儿遇上您这样的好官我哪能去告状呢?我找万励耘就是想让他帮我说说话,救济救济我,他却说乡还不发工资呢你还想要钱,要个狗,想告就去告吧,市里、省里、北京想去哪里去哪里,有本事到联合国也行。我咽不下这气啊,一气之下就去告状了。今天有您这句话我不告了,一次也不去了,以后我听您的话好好农活。”

离开狗剩家,王步凡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一句话也不想说。他为中国的百姓悲哀,为政府因几个贪官坏了名声而惋惜,甚至为现在的用人制度到不平。在车上计生办主任小声对王步凡说:“王镇长,你刚才村的时候看见纪委书记傅正奇没有?”

王步凡有些吃惊,还以为他是提醒他没让傅正奇搭车。刚才他只顾想心事确实没有看见傅正奇,就说:“你早儿不说,咋不让他搭车回去。现在说这还什么用?不行再回去接他?他今天也下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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