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说话时的样很谦和很亲切，不时还用手拢一下自己的背，说完之后就走了。

王步凡觉得教育组长简直是个人。自己的妹妹步平了十年民办教师，一直没有机会转正，她曾经多次和他说让他找人说一说，他没有找人说，偏偏他调来孔庙当镇长，今年妹妹就该转正了，这不会仅仅是巧合吧？接下来张扬声、于余等初中校长来王步凡这里坐了坐，汇报了一下各个学校里的情况，然后是其他单位的脑脑们来向王步凡汇报他们主的工作…

王步凡上班的第二天就从风那里领了指示，要他加大计划生育工作的力度，计生办加大力度罚超生对象。他正准备通知计生办主任来开会，计生办的车来了，计生办主任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着汗对站在办公室门的王步凡说：“王镇长，计生办那边人命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王步凡一听，来不及细问急忙坐上车，径直向卫生院去。到了卫生院不见人，计生办主任一问，医生说死者家属已经把尸拉走了。王步凡问怎么回事，主任哭丧着脸说：“今天计生办副主任带人下乡抓大月份超生对象，到孔庙初中门前见到一个大月份妇，他们没有问清情况就把那个妇抓上车，拉到卫生院关在一间暗室里，说等清楚情况后如果是超生对象就要引产手术。等他们到那个妇家里一了解，人家是第一胎，有准生证，就赶回来放人。谁知那个妇有心脏病，经过这么一惊吓就死在暗室里了。你看这事得糟不糟？”

王步凡一听就火了：“你们办事咋能这样盲目，不问清情况就抓人？你们惹下大祸了知不知？不好你这个主任就当不成了。”计生办主任的早已低下了。“走，回镇里再说。”王步凡没好气地让司机把车开回镇政府。

一到镇政府门，王步凡傻了，原来那家人走小路已经把死人拉到镇政府门了，几个妇女抚摸着尸哭天号地，很多群众在围观。

王步凡赶从车上下来大声说：“乡亲们，你们不要哭，我刚刚得知消息就赶到卫生院去，你们却来镇政府了，了这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也很痛心。请先把死者抬回去安葬，我们一定要严肃理有关人员，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

“放，问题还没有解决，就让我们先安葬死者，我们拿什么去安葬？你们搞计划生育专捡老实人欺负，支书村长生了一个又一个，计生办的人睛瞎了？我们这是第一胎，正常生育光办证就了一千五百元，到现在人又被你们抓起来整死了，我们要为死者讨还血债。”

“不给一个圆满的答复我们绝不答应。计生办就知他妈的罚款，像土匪一样！”

“不行我们就到市里省里去告状，省里不行就到北京去，总会有人能住计生办这帮乌王八的。”

群众骂一气，已经分不清谁骂谁没有骂。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形势逐渐在恶化。如果失去控制，愤怒的群众也许敢砸了镇政府。这时候有些群众举着手要打计生办主任，他像兔一样从人群中钻来逃到镇政府里去了。抓计划生育的副镇长万励耘始终没有面。

王步凡见一时难以说服愤怒的群众，准备想办法脱。他声说：“乡亲们，大家冷静些，我现在就去向书记汇报，商量理意见，等一会儿来给大家回话。”

风和万励耘已经得到计生办的报告，正在风屋里研究对策，计生办主任也在。王步凡一屋就没好气地说：“计生办真是他妈的一群蠢猪，本来群众对计划生育政策一时难以适应，还有抵情绪，现在又了这事，简直就是草菅人命，三天两给镇政府添，这个事情让群众如何能够接受？”风也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万励耘一脸无所谓，计生办主任低不语，大气也不敢。风这时拍着桌说：“反啦，刁民，纯粹他妈的刁民，谁说老百姓中间没有刁民？不是说是因为有心脏病死的吗，现在竟敢围攻镇政府，没一王法啦？不行让派所的人去抓几个关起来，给这些刁民一脸看看！”

王步凡这时虽然也心急火燎，但他显得特别冷静，劝风坐下，然后说：“书记，千万不能抓人啊，众怒难犯，法不治众。一抓人事态就扩大了。就这件事来说，计生办不占一儿理，群众没有一儿错。谁家的妇也不会一天到晚把准生证挂在脖上吧？计生办的人下去抓计划外怀对象，应该调查清楚再说，哪能见妇就抓？人家办了准生证又是第一胎，抓错了人不说，还把妇关在卫生院的暗室里，现在妇因为有心脏病死了，人家来闹事有闹事的理由。现在不但不能抓人，而且还要和平解决这个事件。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众怒，不至于使事态失控。真要是让上边知了，或者让记者给曝了光，孔庙的形象何在？”

风听王步凡这么一说，也觉得抓人确实不妥。就自我打圆场说：“刚才那也是气话。不行该赔多少就赔人家吧，老万你工作是怎么搞的？计生办纯粹他妈的自作自受，你们该赔偿多少就赔偿多少。不过计生办的工作不能放松，现在镇政府可是全靠计生办过日的。”

万励耘仍然不说话，计生办主任一脸委屈。镇政府每年都给计生办下达创收任务，可总是在麻烦的时候挨骂，群众恨死了，镇政府着钱也没有说好。

风又说：“让那个计生办副主任立即他妈的，再罚他五千块钱，其他参与抓人的人员全开除，罚款两千五百元。反正那个妇自也有病，人已经死了，谁能再把她救活？再说也不是故意把她打死的，纯粹是意外事故嘛！”

“那咱们研究一下解决办法吧，也不能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万励耘好像找到了台阶终于不急不躁地说话了。

“步凡，你多，谈谈意见吧。”风说。

万励耘也附和着说：“是啊，王镇长说吧。”

王步凡现在也渐渐学圆了，不再提计生办抓罚的事，他怕风不兴。“书记，这件事我看得慎重理，让卫生院来一个人，计生办来一个人，和万镇长组成个善后理小组，再让死亡妇的家属派个代表参加，只能在商量之后再说。有了可行的方案我们最后定夺。”相比之下，王步凡还是很会理事的，他的基层工作经验比风丰富，对于群众连哄带劝的手法是很超的。

风很满意地，万励耘说：“嗯，这个办法好。”然后向计生办主任招招手去了。

万励耘领着计生办主任来到镇政府办公室，用电话通知卫生院的院长火速到镇政府来，让计生办主任去通知妇家属派代表来参加谈判。

过了十分钟，卫生院的院长和死者家属代表来到了万励耘的办公室里，万励耘代表计生办向死者家属了歉，他看上去很痛心地说：“党委政府对此事件非常重视，已经决定开除计生办副主任的公职，罚他本人五千元，其他参与抓人者全开除，罚款两千五百元。计生办天天去罚别人，也让他们尝尝被罚的滋味。了这事我知大家都很痛心，但我们必须面对既成的事实啊，再闹下去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