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埋怨他守如瓶。众人一直把王步凡送到学校门，望着他上了车，仍然像送上级领导那样久久不肯回去。

王步凡平时很少来孔庙镇政府。镇政府位于临河东岸，地势东西低，呈阶梯状。临河距镇政府只有两公里远，河日夜不停地向北淌。古人的说法：门前有条龙，孙不受穷，宅院前边低后边，辈辈都能英豪。可惜孔庙人依然贫穷，也未曾过英豪。镇政府的心坐落在中间偏北的位置，人往走时，有用当地石砌成的一段很长的台阶。这几年讲究环境，镇政府大院中有有草有树，是月季，有红有白，清香袭人，煞是好看。镇政府大院的前院看去陈旧很安静，都是些老掉牙的旧房。镇政府的大门有些破旧，旗杆上的国旗已经褪破损，早该更换了。

等副书记和副镇长们很散漫地了会议室，会议就正式开始了。因为是组织长亲自来宣布王步凡的职务，风误以为王步凡的来很大，因此对这次会议就比较重视，别人也觉得王步凡的份不一般。他们当初上任时都是副长来宣布的，甚至有些是组织科长来宣布的。

白无尘瘦材，很有领导气质，讲话平很。无非是先肯定了孔庙镇党委政府的工作成绩，然后宣布经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调王步凡同志任孔庙镇镇长，文件随后就到。接下来介绍了王步凡的简单经历和工作能力以及他十二年间在其他地方的政绩，至于在石云乡受诬陷的事只字未提。

送走组织长白无尘，风又主持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风国字脸，方正鼻，一脸青，那是因为胡须过多，刮过脸后便成了青。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很有威严，似乎天生就是当一把手的料。风讲话，首先是迎王步凡同志加到孔庙镇的经济建设队伍之中，然后要求大家密团结在镇党委和政府周围，扎扎实实抓工作，认认真真搞落实，让孔庙经济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风讲完了，然后才到王步凡讲话。中国的官场是很有讲究的，风照官场上的规矩让镇长王步凡表个态。王步凡第一次在孔庙的班成员会议上讲话，有些拘谨，手就想去摸，但又放下了。他觉得自己在调任新岗位之初需要表现一下，免得别人瞧不起他，说他没有平。于是就把平时掌握的情况说开了“这次组织上安排我到孔庙镇政府工作，我谢组织上的信任，以后我要在书记的领导下，与同志们一，竭尽全力，搞好镇政府的工作。这次县委调我到孔庙镇工作，我觉得担很重，压力很大。就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咱们孔庙的工业几乎等于零，农业也比较落后，教育卫生计划生育工作更是问题多多。

“在我看来，教育卫生计划生育工作从上边往下看，有两个突的问题，从下边往上看，有一个明显的漏。为什么这样说呢？两个突的问题各单位都存在，我就从三方面说吧，第一方面是对教师的质量重视不够，许多下岗职工通过关系调教育界，本就不备教师资格，要么吃闲饭，要么误人弟；对教师的工资发放落实不够，致使教师生活困难，几近断炊，影响了他们教书育人的工作积极。这是教育上的两个突问题。第二方面是对卫生系统的件设施备不够，因为缺少先设备，许多患者不肯来孔庙卫生院就医，即使来了，误诊现象也屡有发生。我记得有个乙脑病人，医生给人家重冒治疗，一个心肌梗死患者急胃炎治疗，一个盲炎患者一般肚疼治疗，结果给人家耽误了。这些不该发生而已经发生了的情况，影响了卫生院的声誉，降低了经济收；对医务人员的医德和服务态度教育不够，许多医生护士脸难看，事难办，在患者面前大摆臭架，玷污了白衣天使的形象。这是卫生院存在的两个突问题。计划生育方面，对工作人员的素质重视不够，随意招收临时人员，工作方法简单暴，一切向钱看，让老百姓骂他们是土匪村，无恶不作；第三方面是对计生办的财务开支理力度不够，计生一天到晚吃喝嫖赌，影响极坏。这是计生方面存在的两个突问题。

“一个漏也分三个方面说吧：教师不发工资，学校并没有少收钱，这些钱哪里去了？了校长，穷了教师，却没人过问，这是学校经济开支疏于理的漏；镇卫生院的医生收红包，甚至把公家的药品拿到自己家里，然后给别人看病挣钱，结果穷了寺庙，富了和尚，这也是经济理上的漏；镇计生办面对镇里下达的创收指标，似乎就得到了圣旨，对计生对象以罚代，罚了之后睁一只闭一只地让人家超生，生过之后再罚，罚过之后再与有关医生勾结起来搞假结扎；罚来罚去，有的钱上了，有的钱则中饱私，结果人没有降下来，经济没有搞上去，这也是理上的漏。我个人认为，以后我们要抓住上边那两个突问题，彻底堵住下边这个漏。”

王步凡说的这些事情是孔庙镇在实际工作中确实存在的，风和前任镇长孔隙明都是主张计划生育工作重罚轻的，因此风认为王步凡夸大了反面，低估了正面，脸早沉下来了。王步凡原来就听说孔庙有“三迷”副镇长万励耘平时比较财，被镇称为“财迷”他是抓教育卫生计划生育工作的，十分清楚王步凡讲的这些事情存在已久，但他认为这结果不是因为他造成的，所以他一脸不兴，一言不发。李浴辉因为经常活动着想当乡镇长，被称为“官迷”这次他原以为自己会当镇长，没有想到让王步凡给占去了，一脸怪气。傅正奇已经了多年纪委书记，本来应该提副书记了，可是因为经常有边新闻传，被称为“迷”也一直没有提上去，他一脸不冷不。王步凡这么一说，好像把孔庙镇过去的工作成绩全否定了，下边的镇们都在偷着乐，镇领导没有一个兴的。

别人一笑，王步凡才意识到平时人们总把上边两个突问题，下边一个很大的漏比作女人。现在别人都在笑，说不定会以为他庸俗下。他就后悔刚才为啥没有意识到这一层，竟然在到任的第一次讲话中就了丑。既让别人笑自己是个酸缸，又让书记脸上无光，而最难堪的莫过于万励耘。同事之间到任的第一天就闹了不愉快，总不是件好事，以后合作共事就难了。更为严重的是经他这么一说，孔庙镇以往的文教卫生计划生育工作以及其他工作简直就是一塌糊涂，千疮百孔。好像他王步凡像诸葛亮那样是受任于危难之际，适逢多事之秋了。

想到这些王步凡就又恨自己嘴臭，一说话就了娄。转念之间他又自我安起来：讲真话是好同志啊，党中央不是一直调要党员讲真话吗？不过有一王步凡还比较满意，那就是他说了政府工作要围绕在党委周围。中国的官场是很有讲究的，理说他和风是平级，但在实际作中书记是一把手，镇长是二把手，一切都得听书记的。

照官场上的规矩，王步凡讲完话之后风应该一下总结，他今天显然有儿不兴，没说啥话挥挥手宣布散会，拿了杯自个儿先走了。

走会场的时候，万励耘不不地笑着，不时把目光投向王步凡；李浴辉沉着脸没有搭理王步凡；傅正奇一脸不兴，多多少少有些恨王步凡；只有夏淑柏和王步凡说了几句话，样比较友好，其他人则望着王步凡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王步凡心中有一说不的难受劲儿，看来真话是不能讲的，在官场盛行官话假话的时候，说了假话很正常，说了真话却显得不正常，小而言之是他太迂腐，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大而言之是他与党委不能保持一致，不能统一径，不能正确看待孔庙经济的大好形势。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