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些心虚，这无异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孔隙明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应对。他明白代了也不会从宽理，贪污一百多万是死罪，不代抗拒到底也是死罪，脆把死作为上策。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就吞吞吐吐说：“匡书记，这个事情我想请示一下米书记和安县长，我跟他们有话说。”

匡扶仪笑一笑说：“隙明同志，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纪检委不可能不请示县委领导，领导已经明确表态，要求纪委公正廉明，明晃晃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迁就。”

孔隙明听匡扶仪这么一说，知自己的末日到了，在他与风的斗争中看来自己是彻底失败了。他知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者的下场：从经济上查你，只要你不净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此孔隙明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打定主意之后，孔隙明反而胆大了，他梳理一下分发，摇晃脑地说：“我孔隙明兢兢业业为党工作多年，一步一个脚印在基层革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没有贪污过一分钱，没有占过公家一便宜，没有…”

“够啦！”匡扶仪“啪”的将一堆材料往桌上一甩说：“孔隙明，这是省扶贫办的证明材料和一个姓陈的私企老板揭发你贪污扶贫款的揭发信，还有张德同志对你贪污打井款的举报证言，你要不要亲自看一看？”

孔隙明这时才知纪委掌握的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清楚，就不再表功了“我确实贪污了一些扶贫款，但涉及县委主要领导，我不能在这里代，我请求组织上批准我以书面形式向组织上汇报。”孔隙明想在临死前咬米达文一，还故意把“代”换成“汇报”他以为自己落个如此下场都怨米达文，如果米达文让他升任孔庙镇的党委书记，这一切灾难都将不复存在。

匡扶仪听孔隙明说扶贫款关系到县委主要领导，也觉得事情比较严重，于是就答应了孔隙明的要求。他和纪委的两个同志引着孔隙明到问讯室，收了他的手机和扩机，给他送来了纸和笔，要求他端正态度合组织，详细书写代材料。

匡扶仪走后，孔隙明先是木呆呆地静坐思考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大哭了一场才开始慢慢悠悠地写代材料。写到中午该吃饭的时候，孔隙明的代材料还没有写完，匡扶仪就带着其他人去吃饭，留下两个同志在外边看守。

之后，等纪委的看守人员再屋时，孔隙明已经死了，就赶打电话向匡扶仪汇报。匡扶仪闻讯赶来后非常懊恼，把看守人员训了一顿，但是孔隙明确实是上吊自杀了。

孔隙明的死给匡扶仪了个措手不及，他坐在办公室里心烦意，正准备向天野市纪委汇报，办公室的同志送来了孔隙明的代材料。他看过之后更是吃惊，孔隙明的代材料上竟然说米达文收了他二十万元的贿赂，这时他才意识到事态确实严重，这事牵涉原则问题，牵涉到县委书记，又不能跟米达文说，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拨通了天野市纪委书记廉可法的电话，把情况及时上报给天野市纪委…

天野市纪委的行动非常迅速，于当天下午派调查组驻天南县，要彻底查清孔隙明贪污行贿一案。米达文确实收过孔隙明的钱，但事后认为孔隙明是安智耀的人靠不住，就把钱给了匡扶仪让他存在廉政账上。米达文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有向匡扶仪说明钱的来历。现在天野市纪委来调查这个事，米达文才把原情说了来。匡扶仪自然是要为他作证的，廉政账上也确实有这笔钱。既然天南县委书记米达文没有经济问题，余下的事就应该由天南县纪委来理。天野市纪委调查组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极戏剧彩。天南县的老百姓不知内情，只有几个县领导知，消息一时还没有扩散，不过县委领导们已经小范围对米达文议论纷纷了。

孔隙明虽然畏罪自杀，但问题仍然是要查清楚的。天南县纪委查抄了孔隙明在天南县的家，从家中搜现金五十一万元，存折一个，存款五十三万元。又查抄了孔隙明弟弟的家，什么东西也没有查来。据孔隙明的弟弟代，他哥哥本没有给过他一分钱，仅仅钱给他盖了十几间猪舍，那完全是样的，一猪也没有养。这样看来，且不说孔隙明筹建养场的一百万，仅二百万扶贫款除名正言顺给陈孚的侄三十万和米达文上缴的二十万，还有一百五十万元没有下落。检察院的同志在审问孔隙明老婆的时候，她则哭着说孔隙明曾养了一个情妇，是酒厂的下岗女工，他了三十多万元给情妇买了一辆轿车让她跑租，一个月前车祸车毁人亡。其余的钱大概是送礼或者挥霍了，她并不知去向。案查到这里已经无法再往下查了，检察院和反贪局只好草草结案。

陈孚像个万事通似的继续说：“孔隙明一案在天南县轰动很大，对米达文震动也很大，他原以为在孔隙明上肯定能查安智耀的受贿问题，可以以此扳倒政敌安智耀，除掉劲的竞争对手，但查来查去就是没有真凭实据。看来安智耀还真能居安思危，办事不留一儿痕迹和把柄…王乡长，你得跑跑啊，现在的官场不跑不送坐在家里等着被提可不行，你了十二年副乡长为什么升不上去？就是因为你不跑不送，太正直了。现在孔隙明死了，孔庙没有镇长，机会难得啊。”

王步凡见陈孚醉了，就偷偷把陈孚碗中剩余的酒倒在自己的碗里，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正好这时陈孚媳妇推门来，笑地向王步凡示意，王步凡嘱咐她好好照顾陈孚，自己告辞。

他步履蹒跚地回到家里，见舒和孩们已经睡下，他不想去搭理舒，就坐在已经烂了的革沙发上一支烟猛几，看着昏暗的电灯泡发呆。

王步凡兄弟妹八个，他上边有一个哥哥两个，下边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他父亲王明为他们起名时寄予厚望，盼望他们长大后都有息，谁知八个女一个比一个平庸。只有王步凡混了个副乡长还什么事情也办不成，现在又于停职赋闲时期，空让老爹费心血。

他的家在过去也算是个名门望族，父亲王明在国民党时期当过省民教馆的副馆长，等共产党把国民党赶到台湾之后落下一历史反革命的帽，一就是几十年。一直到一九七八年拨反正时才摘掉那压了他大半辈的坏分帽。在几十年的灰暗岁月里，王明自修中西医，是个乡村医生，医术还算不错，经常为乡邻们治病，在十里八乡威望很。王步凡只读完初中，因父亲的原因没有资格上中，只好回家务农。他是在父亲摘掉历史反革命的帽后于一九七九年到中通过复习考上天野大学走穷山沟的，他们父对十年动有着切肤之痛…

王步凡酒喝多了，有些醉意，心里想着这些陈年旧事，没有睡意就歪在沙发上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