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为文。当今官场，不论机关大小，领导的报告、讲话以及发表、版的署名文稿，不仅多如，而且多为秘书代笔，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过去若年，工农当家那会儿，别看很多领导肚里墨不多，平时也很少时间读书看报收新知识，可即席讲起话作起报告来，照样显得生动活泼、丰富多彩。现在的领导，虽说大多科班，很多是拿着硕士、博士的文凭，说平已经不是当年那些工农的土八路能比，写些讲话、报告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一个个却不肯自己动手。领导讲话、写作平的低，无外乎看其摊了个怎样的秘书。而且，现在的情况是，一方面会议越来越多，大会小会都要请领导发表重要指示，讲起来还不能短；另一方面，很多领导一窝蜂地奔了学历、文凭之后，为了显示其才能，又都喜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宏文或版专著，而他们往往又都遗传了孔圣人述而不作的传统，习惯于君动不动手，这就苦了那些小秘书。跟在领导后边，秘书们整天忙的就是个写，大材料接着小报告，你写得再快，还能有领导念得快吗？还能有印刷机转动快吗？不写死你才怪！黄一平以前跟的那个魏副市长，原本是业务，肚里有货不假，却不善于当众表达，不论在什么场合讲话，无一例外要念稿，有时人一多，还会念得结结，因此，最终给人的印象不是市长念得有问题，而是黄一平这个秘书写得有病。现在跟着冯开岭，有些小的会议讲话固然不需要稿，即席发挥就行了，可只要是书面材料，要求就不低，反复修改打磨更是常事。黄一平的起早贪黑，也就不足为怪了。

记得四年前准备升常务那会儿，冯市长决定版一本专著，主题是沿江农业产品布局的合理与科学。洋洋二十五万字，冯市长定了思路与提纲，内容全由黄一平刀，却只给了两个多月的写作时间。那段日，黄一平白天跟在冯市长边理日常事务，只有每天夜里开夜车，查资料、找事例、数据，全靠一个人忙乎，还不能对任何外人言苦。为赶度，黄一平几乎夜夜都要熬到第二天凌晨两三，搞得睛里布满血丝，嘴上燎起一圈大泡。后来，由于疲劳与张过度，他持续多日低烧，心明显加速，还有少量便血。无奈，只好让汪若虹从医院拿了药回来，一边输一边工作，最终也没好意思告诉冯市长。写到中途的时候，他也曾经觉心力瘁、难以为继，可是，他又反复打神，告诫、激励自己：“黄一平啊黄一平，你现在查阅的每一篇资料，写下的每一个文字、标，都是关乎冯市长能否顺利坐上政府二号宝座的大事，也是关乎你自己锦绣前程的大事，就是再苦再累，你也得咬牙持下去。”最后，书稿写好到冯市长手上，也只得到两个字评价：不错。

26.专家指路：专家已逐步变成政客

照方教授确定的题目与思路，黄一平了整整半个月时间，熬掉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终于以瘦掉四五斤的代价，写文章初稿。

冯市长反复看过几遍，改了一些文字，嘱咐黄一平还是送到省城，一切由方教授修改、审定。

“带上邝明达，方教授那儿不妨再加把力气。”冯市长叮嘱。

黄一平会意，又携邝明达三度来到方教授府上。

这次了门，黄一平先奔师母那儿。他从包里掏一只的首饰盒，打开了，是一条镶了钻石的项链，双手呈上，恭敬：“记得师母上过生日，今年应该是六十大寿，一小意思，不成敬意。”

方夫人也不客气，接过项链小心上，对着边的镜左照右看，刚刚还神情慵懒的脸上上如盛开的秋一般堆满笑意，连声呼喊方教授：“老，老，赶快过来！”

方教授应声过来，拿了项链看了两，并无过多惊喜。黄一平上递上发票，说：“在第一百货买的，如果不合适，说好包退包换。”

发票在教授夫妇手上传递一遍，两人神立时多了庄重。黄一平知，原本不太起的件，有了这八万元标价的发票，也足以让他们忽然手一沉了。

“中午过来，怎么不来家里吃饭？”方夫人悄悄收起项链与发票，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