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活。

光明走上任，可没几个月就让光远拿下来了，因为他好喝两杯，喝了酒就和下属们称兄论弟。人是犯贱的，尤其是上下属之间，一旦关系近了下属就觉不到上司的架了，还会因离得太近、瞧得太清楚不把上司当回事了，这领导也就镇不住场了。光明就是这样，保安发生了几件事后，光远就把他撤了，工资继续长级别发，让他普通保安。光明乐得肩无责任一轻，保安得很舒服。说，酒店保安晚上任务最重，因为酒客多，可光明只白班，这是他跟光远要求的。因为陈安娜不会饭，虽然上班挣钱很重要，但他不能为了挣钱饿着老婆，光远听了就气哼哼地笑，说陈安娜骂了他大半辈还骂功劳来了。当然光明的这一不合理要求，他也应了，谁让他是他亲弟弟呢。光明上班就是兴了在酒店溜达溜达，不兴了就找停车场的看车老聊天骂社会的娘。他和光远彼此都清楚，什么保安不保安的，不过是光远想照拂弟弟的面幌，是的，虽然陈安娜很不屑，但她也承认，如果不是光远的照拂，单凭她和光明，就是卖肝卖胆也供不起在英国读书的跃。

跃到酒店时已经是中午了，找了一圈，才在保安的指下，在停车场找到了正吞云吐雾的光明。跃就说爸你请我吃饭吧，咱爷俩喝两杯。

光明拍着跃的肩对看车老说：“瞧见了没？我儿，英国海归，就愿意跟我这当爸的喝两盅。”这么说着的光明很有炫耀的意味，好像因为他有思想有见地，他的海归儿也愿意借两杯酒和他探讨天下大事似的。

跃大抵也看得穿光明的心思，就无声地笑了笑，没说话。

爷俩顺着中山路溜达，光明问跃想吃什么，跃说无所谓，主要是想和他说说话，光明说既然想说话，那咱就去吃烧烤吧，就去了四方路。四方路已经没落得不像样，原先的熙熙攘攘化作了弃妇被横尸当街一般的破落，街边的门面房虽然次第开着，却门可罗雀。博山路因为两侧有烧烤铺，人烟才稠密了，但再稠密也稠密不过炭烤炉上的烟。爷俩找了间半地下室坐下了，光明拿过菜单，了烤海胆烤牡蛎烤面包鱼。博山路上的烧烤虽然看似破烂，但都有年了，吃的这营生，年就是经验，经验就是味。整个博山路烧烤一条街，积累了几十年的味了，还是很不错的。

爷俩又一人要了一大扎啤酒，光明喝了一大说：“为昨晚的事？”

“嗯。”跃，然后又“不光这事，爸，乐意说了，这些年我都把家里空了，我们的婚礼就不办了。”

光明，说难为郝乐意这么懂事。

“懂事不是为了受欺负的，您得我妈。”

光明看了跃一，没吭声，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又是个父亲，不想让儿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跃在心里叹了气说：“爸，看着您这辈，我就觉得婚姻这东西太重要了，听说您以前是个快活的人。”

“我现在不快活吗？我有这么好的儿，还给我领回了个媳妇，我喝着扎啤，吃着烧烤，谁说我不快活？”光明不以为然。

跃认为光明的快活是装来的，都说孩最怕父母离婚，可他就从来没怕过，甚至还希望他们离婚。因为光明和陈安娜每一次都吵得惊天动地，他多害怕他们会像杀死仇敌一样把对方杀死。如果他们真的会杀死对方，他宁肯他们离婚。再就是他们吵得太丢人了，经常有邻居见着他就问：“跃，昨晚你爸妈又吵架了吧？”

那会儿他已经似是而非地懂了一男女情，就想他们吵成这样，肯定不对方了，不对方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这个困惑困扰了他很多年。

光明默默地听跃絮叨，没说什么。

跃小心地问：“爸，您和我妈是不是因为我才没离婚？”

光明想了想：“一开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