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谈谈。”他没有再问什么，要谈的问题当然是可以猜到的，除了季虹的问题还能有什么呢？尽他在给市委写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了和施家闹翻的神准备，但施伯伯在回到南州的当天就打来电话约他去谈，却是乎他的意料的。他在内心里意识到一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胆怯和张。是觉得有负于施家吗？不！他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自惭过，他自信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的，但是在情上，当然，多少还有面上，他是不愿意，非常非常不愿意和施伯伯直接冲突起来的。

不怎么样，他还是放弃了去西夹同杜卫东的约会，到太平街来了。

施家的门停着两辆小轿车，示意着家里正有客人。果然，当他在走廊里脱大衣的时候，就听见客厅微掩的门里传来一阵亲的说话声。

“老乔哇，老已经在这儿谈了半下午了，你这一来，我看万云也别想休息了，我这儿快成了你们的第二办公室啦。”

“老宋，这你可就冤枉我啦，我是下班顺路来看看，保证不谈工作，不谈工作，啊。”

周志明推门走客厅。

客厅里，除了宋凡和乔仰山之外，施万云和树峰也在座。他们中断谈话，一齐把目光投到他上来。他拘束地欠欠，问候说：“施伯伯回来啦。”

宋凡把意外的目光盯在他脸上，皱起眉，冷冷地问：“你来了，有什么事吗？”她还没等回答就下了逐客令：“啊，今天我们这儿有客人，他们要在这儿谈工作，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好不好？”

施万云闷闷地开了：“是我叫他来的，志明，你坐下吧。”

他在墙边一只折叠椅上坐下来，屋里的空气刹那间有些尴尬，只有树峰偏过来跟他简短地打了个招呼：“才下班？”他，转目注视了一下施万云，他仿佛今天才刚刚发现施伯伯的面容是那样苍老，带着似乎永远去不掉的疲惫和憔悴，鼻不由酸了一下，原来那胆怯和畏缩的心情一下竟被一无限的怜悯所代替。他地和会到了施季虹的事，给这位钟她的父亲带来了多么大的刺激和创痛。

树峰从沙发上站起来：“老施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告辞了。你今天一回来就没顾上休息一会儿，难怪老宋要骂我们了。”

乔仰山也站起来“好，有话下星期再谈。”

施万云摆手让他们坐下“先不忙走。既然都来了，我有几句话想对你们说。”

宋凡细声细语地劝：“你累了，今天早儿休息吧。再说，大星期六的，人家老老乔还没回家呢。”

施万云没有说话，眉宇间凝结着沉思。屋里难堪地静了一会儿，树峰和乔仰山只好又坐了下来。

“今天回来，”施万云睛勾在自己的脚尖上，哑声说：“李直一同志找我谈了季虹的事，把有关材料给我看了。我知，对季虹的理问题有人是向市委写了申告信的，直一同志虽然没有告诉我，但我心里明白，有些群众是不满意的。我想，我想…”

“咳，老施呀，”乔仰山截住话，说“我看这件事你就不要亲自过问了。老刚从广州回来，季虹的理问题一直是我抓的，办案单位的意见是劳教三年，政法也是同意的，等过几天他们就会把请示报告报到市公安局法制科去。唉，有什么办法呢，孩糊涂嘛，了这样的事，我们考虑不理一下的话，下面群众也要有意见，我看这样吧，老，”他转脸对树峰说“季虹的比较弱，还有…”他把目光飘向宋凡。

“还有风关节炎，”宋凡叹气“这都是在‘文化大革命’那几年坐下的。我和老施那时候都在‘住读’班里，家里就是虹虹带着她妹妹过。唉，得一病。”

乔仰山连连，接着说：“是啊，那些年咱们都一样，我，老，还不都关起来了。大人挨批挨整住棚，孩们也跟着受罪，熬过来不容易。老呀，我看据季虹的状况，将来可以叫劳教所安排她保外就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