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守在饭盆边上闷声不响地大吞咽，趁盆里还有剩的，用惊人的速度吃下去，再盛第二碗，这第二碗就像杜卫东给他装的那一车土似的，盛得满满的，用力压瓷实，然后端着菜，找个舒坦地方一坐，再细嚼慢咽地品味儿去。

周志明闷闷地站在屋门，向南墙下的队长办公室望了一，一个念突然在心里冲动了一下“吗不找队长谈一下？在我们的监狱里，歪风邪气这么盛行，这是合法的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大步向队长办公室走去，心里坦的。田保善他们能怎么着，大不了是再叫他推车，前一个星期他不是也照样过来了吗！走到值班队长的屋门前，他鼓鼓气儿喊了一声：

“报告！”

“来。”

他走屋，一个只有三十来岁的队长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抬看了他一，问：“什么事？”

“报告队长，我有儿想法，想谈一谈。”

他充满希望的目光所接到的，却是一张冷漠的面孔“我上要班儿了，呆会儿你跟丁队长谈吧。”那个队长说了一句便又埋去洗自己的衣服。

他好像被浇了一盆凉，呆愣着没动窝。

“你去吧。”队长又抬起，不耐烦地看着他。

从队长值班室来，往回走了几步，他突然看见教导员于中才独自从监区外面踱院来，犹豫了一下，他迎了上去。

“有事吗？”于中才嘴里嚼着什么，颏下的一转一转地晃动着，纤细的嗓门变得混沌起来。

“教导员，我想同你谈谈。”

“你说吧，什么事？”

黑云越压越低，雷声越越近，他迟疑了一下，觉得站在院当中说话很不方便，但看看于中才那张等待的面容，只好说来。

“教导员，我觉得这儿的犯人中，歪风邪气很盛，有人成了牢狱霸，蒙骗，欺压犯人…”

“谁呀？”于中才是一副漠然的表情。

“田保善就是，这几天我算把他看透了。”

“你不简单呐，才这么几天就能把一个人看透吗？”

他还没来得及悟于中才话中的滋味儿，不知怎么那么巧，田保善远远地向他们跑过来。

“报告教导员，”田保善像个演员似的，声音得异常温驯“报告教导员，杜卫东要闹监。”

“想什么？”于中才问。

“谁知，可能是嫌今儿晚上的大米饭没吃饱，又吵又骂的。”

“少吃一儿就要闹，像什么话！”于中才的脸沉下来“你们帮助帮助他，再闹，就找值班队长。”

“是是，”田保善诺诺连声，临走，还斜愣愣地盯了周志明一。

“你还有别的事儿吗？”于中才又对他问。

“教导员，我想能不能以后找机会跟你详细汇报一下，像刚才大米饭的问题，实际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田保善他们…”

“周志明，我告诉你，田保善坐了快三十年监狱了，改造得是有成绩的，你才来几天？，自己的罪恶又比较大，改造任务还是很重的，我劝你把主要力放在自的改恶从善上，这才是你到这儿来的主要任务，至于别人怎么样，自有政府教，不是你心的事，！”

这时候，常松铭跑过来，说是场有人来了，于中才同他一起往监区外面走了。周志明木似的愣了一阵，心里像被刺了一刀那么难受，虽然穿这黑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可于中才的这番话仍然狠狠地挫伤了他的自尊，让他觉得有气梗在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下雨了，雨疏而大，燥的土地上顷刻间印满了大的雨斑。他心绪败坏地走到监房门，屋里吵吵的似乎有些异样，突然，一记惊天动地的响雷在上炸开，几乎同时，一声惨叫从半开的屋门里爆发来，又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他吃惊地推开了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