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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10)

夜,第二天,两条胳膊仍旧动弹不了,下的淤血片片可见。早上起床的哨声响过好一阵,他才挣扎着爬起来,用蹭着墙往起提,周志明过去帮他穿好衣服,又扶他上厕所,帮他脱,系,他的手连饭碗也端不住,周志明又喂他吃饭,其他犯人冷旁观,谁也不说话。吃过饭,周志明扯过巾给他嘴,他突然晃着脑袋呜呜地哭起来。

“痛得厉害?”周志明问。

“呜——,不,我不是人,不是人!”杜卫东晃着脑袋,声噎气断地哭着。

上工之前,丁队长被周志明找来,看了看杜卫东的胳膊,板着脸把田保善狠训了一顿,走了。没一会儿又领着于中才回来,于中才又把杜卫东的两条伤臂上下审视一番,目光凶狠地在每个犯人脸上环视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叫厂里的三小“东风”把杜卫东送到总场医院去了。

捆伤了人,田保善没有受到任何制裁,照样神气活现地在工地上发号施令,故意满不当回事的样。周志明果然又重旧业,推起了小车。不过这次和他搭组的犯人没敢给他车上过量装载,装多一儿他也不客气地拿铁锹给铲下去。跟这帮人不能太老实,不能摆一副受欺负的架势来,该犯浑也得犯浑!他让自己像块烧红的铁疙瘩一样灼然不可侵犯!

晚上,在厕所里,他见左右无人,便悄悄对卞平甲说:“老卞,我要写材料告他们!”

“告谁?”

“告田保善。”

“我看你消停着吧,他们饱狗饿狗咬一通,你犯不着掺和去。”

“这难是我们共产党的监狱吗!简直成了他们为所为的小天下了,这是犯法,我非告不可!”

“哼,告他也白搭,田保善当杂务是于教导员‘钦准’的,他还能自己扇自己嘴?”

“我可以越级告,往总场告,往劳改局告,犯人是有这个权利的。我们联名告怎么样,我负责写。”

他用鼓励和期待的目光望着卞平甲,卞平甲的却摇得像拨狼鼓似的“总场也不行,你告到哪儿也不行,到时候还不是把你的状纸转回来请原单位解决。去年来了位新场长在这儿搞整顿试的时候,就想抓个犯人打犯人的典型,结果怎么着,典型没抓成,连那个整顿试都给批产了。要我说,咱们一个犯人,外之事少,慢慢熬自己的刑期,熬到走人。”

卞平甲不肯和他联名,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这事儿本来就该一人事一人当,不能要别人勉为其难。卞平甲的规劝,他自然也听不去,既然不屈服这个环境,不屈服这些个混们,不使自己随波逐地堕落下去,就不能仅仅像卞平甲那样洁自好。他横了一条心非告不可,发下的一元五角零用钱全买了信纸和手电。夜里,犯人们呼噜呼噜地睡着了,他蜷在闷的被里,在手电筒的微照之下,写起来,汗,把被了…

信,四两正理能压千斤邪!

施万云家的小屋里已经有许多天没有听见笑声了,日丧气地过着,嚼不儿快乐来。一听到收音机里传来“人民大众开心之日,便是反革命分难受之时”的一类广播时,一家人便相顾无言。最近几天,在沉沉不起的气氛中又增添了些不安。

最让宋凡不放心的是大女儿季虹。941厂作为全市的重单位已开始了大清查,像季虹这类老走资派的女即便什么事也没有,也是当然的涉嫌对象,何况她在广场事件中又是那么活跃呢。前些日,安成被停职办了学习班,谁能保险他不会为了保全自己而牵连别人呢?这几天,季虹每晚下班回到家,宋凡便先是张地观察着女儿的神态,继而又忐忑地询问着她在厂里一天的吉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即便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她和丈夫都被揪斗隔离的那阵,似乎也不像现在这般惶惶不可终日,那会儿是群众运动,大轰大嗡,反正一切都是的,而现在却截然不同了,北京的天安门事件是中央定的,十一广场上的闹事当然也得以此类推。季虹若是真给查住,那就是“正式”的反革命了,不但她一辈翻不过来,父母的也难躲一“背后纵教唆”的帽,真要那样,全家怕要永无宁日了。

昨天,季虹下班回来,总算带回一个叫人宽一气的消息,安成从“走读”学习班“毕业”了,虽然尚未正式宣布恢复工作,但显然已经渡过了审查关。下班的时候,季虹在工厂门碰见了他,他用难以察觉的动作颔首同她打了个招呼,似乎是暗示一切平安,她则把自己的心领神会连同潜意的激全都安置在一个隐约的微笑里了。

“安成这人很成熟,他当然不会说的。”宋凡捧着一只袋议论着,看了女儿一,又问:“卢援朝一直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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