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8/10)

忍受。他狠狠咬住腮帮没发作,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他也不知该如何发作,闹起来又会有什么后果,何况将来既要同这帮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关系就得设法搞好才行,否则何以自呢?想到这一层,他索推舟地把人情送了过去。

“你吃吧,我吃一个就够了。”

对他的忍让,杜卫东显然没有估计到,仓猝中竟也稀里糊涂地“啊”了两声,算是领情了。周志明看周围的犯人都发呆的目光,他们原来大概是准备好了要大打手的吧?他想起去年看到的一份公安局内发的通报,那是局长在市南分局搞整顿试中调查的一桩老犯人压迫待新犯人的事件。在市南分局的看守所里,新犯孝敬和服从老犯是条不成文的法规,这条习惯法是依靠老犯人集的武力来维持的,很有儿像李伯元在《活地狱》那小说中所描写的清代监狱的弊恶。所不同的,是以老压新的内容有所变化,现在当然不会有勒索“孝敬钱”和叫新犯睡在桶边上的事了,但是抢饭扣饭,睡觉挨挤却是司空见惯的现象。他记得当时看完了这份通报后,还就“新犯人为什么不去找看守人员告状”这个问题和大陈辩论过“吗受这份气?告他们嘛!”他当时那愤然不解的议论言犹在耳,现在竟也作为一个新犯人在会屈服的滋味了。“你是用一个公安的心理状态来看问题的,犯人可不一样,就是那么个受制于人的地位,自我觉和一般人就不同嘛,他们才不愿多惹什么事,都是抱了能忍且忍的宗旨。”现在看来,还是大陈说得实际。

屋角沙哑的嗓门又响起来:“有吗?怎么不打去?”他这才注意地循声望去,在靠北墙墙角的被垛上,歪斜地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儿,和他苍老喑哑的声音正相反,他有一副骨骼宽大的脸盘和魁梧的躯,又圆又小的陷在隆起的眶骨里,眉,如两撇草堆在额上,乍看上去像个力极壮的大猩猩,只有角洒来的鱼尾纹儿和开了的天堂才显示了他的实足年龄。

杜卫东懒懒地站起来,走到门边的桶跟前,刚要拎起来,郑三炮用匙当当敲着碗边,说:“傻小,今天你有接班人啦。”杜卫东先愣了一下神,然后会意地看了周志明一,脸上登时挂老犯人的倨傲,用脚踢踢桶,空桶发当当的响声。

“嘿,打去。”他冲志明发号施令。

志明没说什么就从铺板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提起桶。

“在哪儿打?”他脸上像烧了火,他恨自己的卑屈和下贱!

门,往北走。伙房前面。”

卞平甲走过来:“我陪你去,我告诉你在哪儿。”

门,卞平甲便心地把院内的一些诸如厕所、池一类的公用设施指给他,又把日常监区里的一些规矩关照给他。自从和卞平甲相以后,他潜然觉得他和其他犯人不同,所以在无形中对他产生了一儿信赖。他一边听,一边频频,对卞平甲的每一句话都报以激的表情。

“这几间房是放工的。”卞平甲嘴不停地说着“这间也是。怎么着,闹了半天你也是公安局的呀?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折来的呢,”他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和十一广场事件那批人一回事?”

他若明若暗地,岔开话题,问:“那边那间小房是什么的?带锁的那间。”他把手指向大院墙角下的一扇隐蔽的小门。

“那间呀,你想去住两天吗?我还在里住过一天哪。”

“什么?”

“反省号。”

“你去反省过,为什么?”

“咳!那次才叫不值,我刚来一天,晚上名,于教导员把我的姓念错了,卞字念成了卡字,我没答到,他问我为什么不答到,我说我姓卞不姓卡,可于教导员愣说那字也能念卞也能念卡,说我是有意犯各,就这么着,让我蹲了一天反省号,倒正好,省得我活了。”

“咱们这儿都什么活?”

砖呀,咱们班是往机里运土的,你推过那车吗?可不好推呢。”

周志明想了一下“你说的于教导员,是不是刚才胖胖的那个,说话细嗓门。”

“对对,就是他,他叫于中才,砖厂的第一把手,”卞平甲又把声音放低“其实原来是六分场园林队的一个工人,前几年的那阵,他一个人组成了一个战斗队,叫‘一棵松’战斗队,算儿标新立异之名,后来就参加到全场大联筹里去了,来就当了砖厂教导员。”

“那个常,常文树,他是什么的?”

“就刚才领咱们回来那个?他叫常松铭,咱们砖厂的文书。”

“文书?我还以为他叫常文树呢。”

俩人沉默片刻,卞平甲看着他,叹气,说:“小伙,十五年,够熬的。咳,其实想开儿,也没什么了,熬去你还不到四十岁嘛。”

“四十岁…”周志明不由打了个寒战。

了六月份,天气便明显地起来,被太晒了一整天的路面像个大火炕似的直冒虚烟儿,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暑气还没有退尽。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