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他有意留一时间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然后才从从容容地把准备好的话往端。

“队长，这可不是材料写得不，是事实本木。”

“事实怎么不？还有什么案比这个更简单，更明白的？有利自己家里没有条件存放这么大的赃，在销赃之前，难不是窝在葛建元家的吗？从盗窃到实现盗窃价值的整个犯罪过程中，葛建元所起的必不可少的作用，难还不明显吗？

你还要怎么？”

凌队长咄咄人，徐五四也不糊，这事他有理，有理走遍天下！“对了，葛建元客观上是帮助了犯罪，可是据法律的要求，认定犯罪还得考察行为人的主观条件呢。过去派所几次找葛建元谈这件事，他都没承认自己知这托车是偷来的，这次有利也说他没有把真相告诉葛建元。他替他存放托车，就好比是替熟人保一件东西罢了，并不意识到是在窝赃，我们不能说他主观上一定有窝赃的犯罪故意，不然，岂不成了‘客观归罪’了吗？”

徐五四自从到刑警队来以后，还是一次这么腔大嗓，象吵架似地同凌队长直辩。于英雄真狗熊，站在那儿连当个三脸帮着敲敲锣边的胆儿都没有，废到家了！

凌队长压下眉，用意外的、略带吃惊的光看着他，就象看一个陌生人似的，最后还是坐下来，放慢了语气。

“你怎么了，唆？你又不是新同志了，还不懂吗？葛建元知不知托车的来历，怎么能只听他自己的表白呢，这事他当然是不会认帐的。可我们只要稍稍分析一下就能看来嘛，凭他和有利摔打不散的关系，这车是不是好来的，他能不知吗？我吃刑侦这碗饭三十多年了，这帮人怎么回事，闭着都能想得来，何况我过去不是没和葛建元打过。前年房修公司的盗窃案，要不是那个保卫误了事，葛建元早就在监狱蹲着了。他这人，真是闭着也能想到他的骨里去。”

徐五四一把抓住凌队长的机漏，有得理不让人了：“给一个人定罪，能光凭着闭一想吗？

“怎么不可能，我要是偷了东西，连亲娘老都可以不告诉！”徐五四简直有抬杠了。

“好好好！”凌队长烦躁地挥了一下手，暴地打断他“今天不谈了，等以后叫上你们组长，叫上派所的同志，都来，大家一块儿说！”

这几句话，本来没什么错，可凌队长那居临下的气，那不屑与论的神情，却叫五四有说不来的恼火，他甩手要走，凌队长又把他叫住了。

“审讯材料拿回去！”

这份他早就认定无用的审讯记录，在凌队长那儿也是个不合格的废品，可两人的发却是那样南辕北辙。徐五四拿起记录稿，目光很放肆地同凌队长碰了碰，心里摹地一句话来，他的脑袋禁不住有发了。

“队长，知不知法国大文豪伏尔泰的一句名言？‘罚一无辜，不如赦一有罪’，我们怎么样，总不至‘宁可惜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吧？”

凌队长脸铁青，好半天没说话来，最后沉沉地挥了一下手，让他们去。

徐五四话说，又有后悔，也许他不该赶这时候说这句过分赌气的话，不要说这话本的义太过尖锐、偏激，就是他那说教和质问的气，也肯定会让凌队长反。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就没有涵养呢？不好。

果然，他刚刚转要走，凌队长突然在背后开了。

“你听着，我也有句话，‘赦一有罪，等于杀一无辜！’不是名言，可你要还是个警察，就记着这句话吧。”

从队长办公室来，他的心情异常败坏，于英雄免不了在他耳边说了些“何苦来”之类的话，可他听不去，心里突然冒一个烈的怀疑来！

——凌队长，为什么非要整葛建元呢？一个了三十多年刑事侦查工作的老刑警，对证据上这非常明显的缺陷，竟会如此没有辨别力吗？显然不会！

虽说，徐五四也是个有十年警龄的老民警了，可在刑警队还算是个新同志。对凌队长其人，只识，未识骨。但总的来说，对这位严厉有余温和不足的儿，他一向是敬畏的。对刑事侦查这活儿，凌队长的经验之丰富，常会给你一不见底、没有穷尽的神秘。如果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承认权威的话，那其实只是不喜那官封的权威和老掉牙的权威，而凌队长在人们心中目中的权威之所以显着那么自然和牢固，大概就是因为它并不仅仅于“行政成份”的缘故吧，于英雄讲话“凌队长搞刑侦，整个儿一个‘老油’！”

可油也不能油得没边儿啊，还讲不讲法律的严肃了？

这大概是他一次动摇了对这位权威的迷信，他觉得凌队长的“油”似乎也不是什么令人崇拜的本事了。邪门歪！

回到组里的办公室，徐五四坐在桌前一语不发，心里憋得象烧了火一样难受，连组长过来同他打招呼都没注意。

“啊？”于英雄咧咧嘴“也得让我们气啊，到现在连午

饭还没捞上吃呢。”

组长还是呼呼叨叨，一也不可怜他“那有什么，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