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甘心，于是我又苦苦持了十二分之一个时辰后，便气蹲在沙地上，以手指划圈圈，圈圈完了之后是叉叉，总之圈圈你个叉叉，再叉叉你个圈圈，玩腻了，足尖抹平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后忽有个声音念：“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什么？”

我一笔一划写完最后一个字，自我觉很得意最近的繁字造诣大涨，顺接：“不負如來不負卿！”话才，我便僵住了，这个声音，天天伴随，要关，我却没有认来！

我本来半跪地上，此刻慢慢转回，不用抬，一看衣角也就认来，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惊了一惊，才要重重一个磕下去，却被康熙右手一够，起我下，令我避无可避地直视他。

这个动作，我记得他曾经对我过一次，但依稀又有不同。

最不同的一在于，上一次十八阿哥还在，而这一次，除了小心退后的随侍太监李德全，只有他，和我。

我也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肯定隐藏有保护康熙安全的侍卫，可是在康熙的光笼罩下，我没有余力去发现他们。

“未得朕的允许，三更半夜现在此地，你想要朕问问你的居心？”

我想开说话，但是嘴角一动，康熙的手指好像就要，我犹疑一下：“皇上…”

他的手指改变方向，停在我的嘴上面，又戏地微微摆动，好象是要描我的形。

我被迫微微扬起承受，脑海里却浮起之前的另一个人、另一双手，不觉有一瞬间的失神。

“曾虑多情损梵行，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诗是好诗，但诗的人不提也罢，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卿’字怎么写的那么难看？”

我第一个反应是大大惊吓，我之所以知这首诗是因为在现代时老泡同人论坛，曾有一次在某“CPPK大赛上”看到别人的良宇对大呼“我绝对不允许看到钟汉良和李宇的对！”结果被众人嘲笑一月有余，却也从此记住了一叫《恶灵》的电视剧，和剧中被良和宇文反复诵的这首自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之手的情诗，可康熙的气如何这般古怪？难他们认识？

而我第二个反应是苦笑，因为我终于能找回力气回话：“玉莹还有写的更难看的字，皇上没有见过。”

“好。”康熙成功被我转移话题“你写一个给朕看看。”

我一气提指写了三个：艸！芔！茻！

康熙看了，但笑不语。

我神一松，正在暗自动脑猜想他怎么会突然现在这里，还失常地手调戏我，忽听他：“你还没有回答朕的第一个问题。”

我幽怨：“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康熙打断我：“你老实说，今晚你回过房没有？”

我老实：“回了。”

“回了？”

“紫碧山房。”

康熙一笑：“你倒还真的老实。”

那是，敢在康熙面前不老实，以后就算想在别人面前老实也没机会了——被咔嚓了。

我屏息等他再问，他却到此为止。

一个寂静落在康熙和我之间。有一儿冷。

然后他个手势，示意我起，带着我蜿蜒走上假山。

此时云净天空，夜月清辉，照得远近峰峦林木、泉石草，都似铺上了一层轻霜。

矮松怪树，从山左隙里伸，所在皆是，更有藤蔓四垂，鼻端时闻异香。

康熙的语气很平静：“朕刚刚去看了二阿哥。他跟朕要一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只转看着我。

一只飞蛾落到我的心上，静静张开它茸茸的翅膀。

我听到康熙在问：“当日帐殿夜警，你的恐惧，不是假装，你所看到的真是十八阿哥？”

我早料到他会问这个，但我此刻心如麻，原先想好的应对都忘了个光，只麻木：“不是…但，玉莹确实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那你怕什么？”

“因为、”我咽唾沫“因为当时玉莹刚刚在床前换过上下衣裳，而玉莹看到那条裂时，它就是已经被划开好了的。”

康熙对此并不到意外，他只停了一停，便很快：“回京后，朕会命大阿哥和四阿哥一起看守二阿哥。你也去。当初你离开十八阿哥边一次，十八阿哥就病情加重一次，这一次，朕不希望再看到同样情况。”

我细细玩味他话中意思，悚然警醒：“玉莹谨遵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