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借钱给焦尾借得很快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离爬上龙床不远了，不缺那小钱。可是谁想到后来事情急转直下，陛下对皇后的态度似乎突然就来了个大转变。这中间的曲折或许别人看不来，但是她却看得真真的。

陛下已经跟她言明，以后不用她再为他事，让她停止继续监视皇后，安守本分。之前，由于陛下边的太监知她会定期去跟陛下秘密奏禀事情，所以那晚她就借着这个理由顺利地到了陛下的房前，只是后来因为皇后的突然现没能去而已。

而陛下如今将她弃置，她不仅断了银钱的来路，更重要的是，她以后就少了接近陛下的借，想要飞上枝就更难了。

绿绮越想越觉得自己现今的境不利。她脸沉地收拾起自己的积蓄，正思量着日后该怎么办，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焦尾焦急的声音便传了来：“绿绮！绿绮！不好了，不好了！”

绿绮脸瞬间一沉。她稳了稳心神，走上前一打开门，就看见焦尾急急地冲了来。她习惯地掩上门，沉声问：“了什么事？”

焦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也混不清：“姑姑说、说…说要…要把我们调到…”

“调到哪里？”绿绮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在了一起。

“调到喈凤去…去伺候太妃们…”

绿绮的脸霎时沉到了极：“你可知姑姑为何会突然如此？”

“不知，”焦尾总算是缓过了气“只听说姑姑方才好像去了一趟乾清，回来就…”

“是陛下。”

“啊？”

“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焦尾一脸茫然，还不知自己这是被连累的。

绿绮恨恨地咬牙，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愤懑半晌，忽地转：“我要去见沈尚仪。”

焦尾迷惘地望着她的背影，等她跑远了才想起来喊她：“哎——绿绮！姑姑叫你去呢！你去找沈尚仪什么？你等等我呀…”

正司和六尚局都位于东六以东，虽然位置比较偏，但是东六四通八达，可以穿过去，所以与坤宁的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特别远。

绿绮一路跑到尚仪局，经由女史通传，见到了正在整理笔札的沈琼莲。

“你不是皇后的贴女么，”沈琼莲暂且放下了手之事，略略打量她一番“你这么急慌慌地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绿绮想见陛下，求沈尚仪启请通传。”绿绮恳切地。

尚仪不仅负责侍奉皇后左右，而且后有事需要晋见皇帝，亦需由尚仪通传于御前。她只是一个女，若是直接跑去求见皇上，那未免也太不知天地厚了。

“你要见陛下？你有什么急事一定要见陛下，”沈琼莲望了望文华殿的方向，浅笑一下“且不说陛下会否准予晋见，陛下如今正在文华殿开经筵日讲，如何召见你？”

“日讲要多久？”

“下应该刚开始——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两个多时辰，你要等么？”

绿绮扶着桌望向窗外，忽然到有疼——就算是她等到经筵结束，陛下也很可能不会召见她。就算召见了她，又能改变什么呢？她如何能改变陛下的心意？

她刚刚真是太冲动了。与其在这里自阵脚，倒不如从长计议，走一步看一步。

这么一想，她也就冷静了下来。

“不必了，多谢沈尚仪，绿绮先告辞了。”绿绮朝沈琼莲欠笑了笑，转离去。

沈琼莲波转了转，轻笑着摇了摇，坐下来继续整理笔札。

黄昏时分，廊前檐下的灯陆陆续续滴亮了起来。御膳房又是早早地得令，将圣上一早就吩咐心准备的晚膳传到了御前。

然而伺候在旁的人们诧异地发现，陛下命人早早摆上晚膳，却一直不动筷，好像是在等着谁一样。

殿中的女太监低着互相看看，都闹不明白陛下这是要什么。就这么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侍立在一旁的萧敬都看不下去了，躬上前：“万岁，您再不用膳，这些菜肴可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