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她踟蹰了一下，走到墨意面前，望了一大门的位置，笑问：“门的匾额呢？我原本还想欣赏一下你的墨宝呢。”

“我让人摘了。”

漪乔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无除非，留着这名字作甚，”他说话间凝视着漪乔“除非居就像是小乔所说的‘乌托’，而如我下的境，不能抱着这么一个空梦。”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没有说来——当初漪乔第一次来除非居的时候，曾经兴致地跟他讨论过除非居名字的义，导致他每次倦怠了来这里看到这个名字，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时的笑貌音容。累次下来，折磨得他痛苦不堪。

“也好，”漪乔心里慨，面上勉一笑“你能专心于家族事务，云老夫人也放心了。”

说到云老夫人，她就不由想起当年的那场遴选。刚才她留心打听了一下，从这里婢女的中得知他至今都没有成亲。她心里五味杂陈，原本想劝劝他，可转念一想，那样似乎略显矫情了，而且，在这件事上她是最没有权利置喙的人。

墨意闻言垂了垂眸，眸底划过一丝黯然。

“怎么了？”漪乔隐约觉察他有心事。

墨意嘴角溢一丝苦笑，轻轻地摇了摇。他凝望着她的睛，犹豫再三，才再度开：“小乔，记得那次在碧云寺，我曾经问过你，若是我当初再决一，是否今日输的人就不一定是我，你说你不知。那日一别匆匆，所以我想借着今日这个机会问明白——你当初并非因为你所说的倾心于他对么？若你当初嫁给了我，今日的一切是否就会不同？”

“我当初之所以嫁给他，除了确实对他有好之外，更多的是考虑到我将来的路问题，”漪乔坦言“他之前曾经找我谈过，而我随后也认真思虑过了。不过后来，我是完完全全地上了他。至于你的假设…我真的不知答案。还是当时回答你的那句话——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墨意一双眸如漩涡一样越旋越，面上的神也愈加复杂。

漪乔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讪笑着岔开话题：“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她在墨意的示意下，坐到了一把黄梨木的圈椅里。

“小乔能来，我就很兴了，”他在她对面落座，浅淡一笑“一来，这证明小乔看懂了我的信；二来，想必小乔这一趟来得极其不易吧。”

漪乔笑了笑：“确实不容易…不过话说回来，你用在信上的都是我教给你的知识，我怎么会看不来你想表达什么。”

那封信上只有一串现代版的阿拉伯数字，其他什么都没写。

其实这个时候阿拉伯数字已经传了中国，只是并未得到普及。而且很重要的一是，这时候的阿拉伯数字跟现代的有非常大的差别，可以说完全是两个样。所以墨意写成现代版的阿拉伯数字，就算那信旁落，也绝对没有人能认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而他用数字来表示英语字母的序号，从而拼合成简单的单词，这一漪乔也是琢磨了半天才想来的。只是没想到，她当时一时兴起教给他的那些简单的英文，他竟然记得这么牢。

“那也是小乔聪明，不然也不会看那数字背后的意思，”墨意面上本就轻淡的笑容渐渐敛去“我这次叫小乔来，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漪乔一惊：“走？！你要去哪儿？”

日已经爬到正空，气温开始逐渐上升，墙上光溢彩的琉璃瓦显得越发耀目。

乾清的人们早早地奉命传了午膳，又早早地把基本没怎么动过的一大桌珍馐琼浆都撤了下去，承蒙圣恩将御膳分而之。

几个当值的太监也有幸分到了一些，换下来吃饭的时候，便聚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你发现了没有？咱们万岁爷今日好像心情欠佳啊，连午膳都没心思吃。”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又不是不知皇后娘娘凤违和，下已经在坤宁里歇了小半日了，万岁能兴得起来么？要说起来啊，万岁爷皇后娘娘真是得嘞！独不说，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啧啧，我在这里呆的年也不少了，见过得的可没见过这么得的。”

“你怎么不说咱们皇后娘娘待万岁爷也极是上心呢！哎，尤其是近来，那一言一行都贴微，每日还亲自过问万岁的御膳，变着样给万岁爷调养，有时候还亲自下厨呢。再加上娘娘人生得天仙一样，又落落有中之范，我看不得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