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之，久久不褪，过了半晌，吕不韦方才开问：“这三品香可有名字？”

兰幽笑：“黄的名叫‘夜月金’。”卓王孙赞：“此名贴切，这一品香清奇妙，本如月当空，但清之中又带有一丝富贵之气，恰如明月之下，笙歌宴，金粉织，令人不觉沉醉。”说罢问：“粉的呢？”兰幽：“粉的名叫‘虞人’。”吕不韦抚掌赞：“妙啊，此香气味而不腻，初闻如急湍，畅快淋漓，闻罢之后，却又余味绵绵，引人愁思，好比李后主的《虞人》词中所：‘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向东。’此香好如雕栏玉砌、秋月，畅之，却似一江，纵情奔，只是繁华虽好，转既空，只留满怀愁思罢了。小姑娘，你小小年纪，怎能合如此意味长的妙香？”

兰幽双颊微微一红，说：“晚辈情，喜聚不喜散，聚时虽然好，散时不觉惆怅。晚辈只是将这儿小小心思化香里罢了。”吕不韦连连，说：“了不起，了不起，以情香，已经是绝境界了。”

兰幽微微一笑，又：“碧的名，前辈要不要听？”吕不韦忙：“请说请说。”兰幽：“这一品香，叫‘菩提树下’。”

“善哉，善哉。”吕、卓二人未答，寡妇清忽地接“这一品香空灵奇，不染俗气，神清心，发人省，就如释迦牟尼悟时的菩提宝树，开悟觉者，启迪智慧。此香以此为名，可是因为这个缘故？”兰幽颌首笑：“前辈说的是。”寡妇清默然，瞧了谷缜一，脸上忧更。

谷缜笑笑，尚未言语，忽听一个声音淡淡：“空灵奇，只怕未必。”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形瘦小，鼻硕大的怪人从陆渐后慢慢走，佝偻前探，有如一只猎犬，脸上满是愁苦之，不是别人，正是“鬼鼻”苏闻香了。

苏闻香为人低调，常年隐沈舟虚后，名声虽在，认识他的人却是极少，众人只瞧这小怪人相貌古怪，形容落魄，又不知他来历，望着他一步一顿走到兰幽前，心中均有不平之，只觉这对男女一个奇丑，一个奇，立在一，丑者越发讨厌，者越发妩媚。

苏闻香走到“菩提树下”之前，伸鼻嗅嗅，徐徐说：“降真香少了，安息香多了，橙、丁香合不当，阿末香太多、蔷薇太，席香搭茉莉，嘿，真是胡闹。唔，还有酒作引，这个很好，让苏合香氤氲不散，让安息香更易发散，让阿末香越发清冽，但既是引，便不宜太多，一旦多了，就是酿酒，不是合香了……”

他絮絮叨叨，兰幽脸渐渐肃然起来，一双妙目盯着前的怪人，心中不胜惊奇，原来苏闻香所说香料，一不差，正是“菩提树下”的香方。自己千辛万苦钻研的香方，竟被他轻轻一嗅，即刻说，世间古怪之事，真是莫过于此。但她少年得志，通香，又对这品“菩提树下”极为自负，此时被苏闻香三言两语贬得一无是，惊奇一过，大愤怒，微微扬起下，一丝冷笑。

不料苏闻香一旦堕香，神专著，无以自，全然不觉对方心情，一味动鼻，嗅完“菩提树下”，再嗅“虞人”，连连摇：“这一品香更糟啦，掺没药，实为败笔，香也太多，冲鼻惊心，余味不足，这是合香的大忌，你这小姑娘看起来聪明，怎么不懂这个理呢？至于苏合香，倒是不坏，若是无它，这品香狗也不闻的……”兰幽听到这里，气得几乎了过去，禁不住骤失风度，骂：“你才是狗呢。”

但苏闻香品香之时，所有神都在鼻上，不能见，耳不能闻，佳人嗔骂落在他耳里，只是嗡嗡一片，和苍蝇蚊也差不多，一时间她骂她的，我嗅我的，边嗅边：“唔，小姑娘用香的本事很好，只不过仙太轻，蔷薇太沉，茉莉太，风信太脆，嗯，这松香妙极，没有它，就好比吃饭没有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