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指着鼻：“我这鼻就是佐证，你可以骗人，鼻却不会骗我，这香里没有‘助情’，我把鼻割了给你呢……”

艾伊丝一时语，四名评判之中，计然先生，寡妇清还罢了，吕不韦、卓王孙却是又惊又怒，心想无怪方才嗅香之后，对这“夜月金”格外迷恋，更对这合香的少女朦朦胧胧生异样好，原来竟是对方在香里动了手脚，掺情迷香，若非被这鼻怪人破，呆会评判之时，必然因为这分暧昧之情，有所偏颇。他二人越想越气，瞪着金轿，脸沉。艾伊丝见状忙说：“各位评判，请听我说……”吕不韦冷哼一声，声：“不必说了。”抓起旁“玄冰纨”丢了过去，喝“还给你，老夫命贱，受不起这等宝贝。”

中土众商无不窃笑，艾伊丝沉默半晌，冷哼一声，说：“便有‘助情’又如何？敢问诸位，助情香，算不算香料？”寡妇清：“算的，只是……”艾伊丝：“既然是斗香，任何香料均可合香，是否曾有定规说，合香之时，不能使用情香么？”

她诡计被拆穿，索大耍无赖，众评判明知她一派诡辩，却是无法反驳，唯有相视苦笑。卓王孙说：“虽没有如此定规，但请西财神再用情香时，事先知会一声，老朽年迈，经不得如此折腾。”中土商人哄然大笑，艾伊丝无言以对，心中又羞又恼。

苏闻香凑来到那檀木架前，伸手拧开一只晶瓶，耸鼻嗅闻，不禁喜上眉梢，说：“好纯的杏香！”不待兰幽答应，他好这瓶，又取其他晶瓶，逐一嗅闻：“这是木樨，这是桂，这是笑，这是酴醾，这是木槿……”他每嗅一样，均是两发亮，神贪婪，便如了无尽宝库的守财，对着每瓶香香膏，都是不释手。艾伊丝瞧得不耐，说“你这人来什么？若不斗香，快快开，不要在这里碍。”苏闻香文言笑：“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转向兰幽：“你的香虽然不错了，但是只能让人嗅到，不能让人看到。”

艾伊丝吃惊：“香本来就是用鼻来嗅，睛怎能看到？”

苏闻香：“我说的看，不是用，而是用心，最明的香，能在他人心中画画来……”

兰幽更觉匪夷所思，皱眉：“用香在心中画画？这是什么意？”苏闻香，说到：“我借你的香香膏，也合三品香如何？”兰幽虽已猜到苏闻香嗅觉奇特，但她浸香多年，痴迷于此，明知大敌当前，仍对他的说法倍新奇，忍不住连连。

苏闻香从袖里取一只素白瓷缸，将架上香滴注，举动小心，神情慎重，目光一转不转，如临大敌。

过了片刻，苏闻香合香完毕，举起瓷缸，轻晃数下，不知不觉，一丝奇特香气在山谷中弥漫开来，若有若无，丝丝鼻。霎时间，众人心中均生奇异觉，前情形仿佛一变，比越挂，林木丰茂，月下乐宴正酣，佳人起舞，文士歌，桌上山珍海错历历在目，佳人翠群黛发近在咫尺，文士巾歪，一派狂士风采。

这幻象来去如电，稍纵即逝，但却人人知，每人心中的歌宴人虽有差异，大致情形却是一般，不外明月树、狂士人，毫发清晰，有如亲见，一时间，人人脸上均有震惊迷茫之。

苏闻香盖住瓷缸，徐徐说：“小姑娘，这一品‘夜月金’如何？”兰幽面如死灰，呆了呆，黯然：“不错。”苏闻香转走到江边，洗净瓷缸，然后转来到檀木架前，取用香，不多时，又一品香来，走到篝火之前，那篝火木炭极好，燃烧已久，不曾熄灭，苏闻香将瓷缸在火上轻轻烘烤，异香飘，霎时间众人前忽地现一幢小楼，雕栏玉砌，宝炬辉，楼中一派繁华，楼外秋林萧索，楼上月华清冷，楼三两婢女怀抱乐，围绕一名落魄男，低唱，余韵幽幽，似无断绝。

这幻象亦是一闪而过，有情有景，意境长，仿佛能够悉其中人心中所想。

异香散尽，苏闻香又洗尽瓷缸，合第三品香，兰幽忍不住问：“方才这是你的虞人吗？”苏闻香微微。兰幽又：“为何‘夜月金’不用火烤，自然香，‘虞人’却要火烤，才能嗅见？”苏闻香：“‘夜月金’香质轻浮，轻轻一，都能闻到，‘虞人’气质沉，非得火烤不能闻到。”

说话间，第三品香已然合成，苏闻香双手捂瓷缸，众人伸长鼻，过了半晌，鼻间仍无香气来袭，方觉奇怪，心间忽地显一个画面，莽莽山野，芳草萋萋，山坡上一颗郁郁大树，大树形如宝瓶，枝叶繁茂，几与碧空一，树下一名僧人，衣衫褴褛，眉下垂，合十盘坐，面上喜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