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谁得外郭，谁是赢家，我怕倭寇会赢，即便害怕，也顾不得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眉宇间却几分憨气。宁凝见了，不禁莞尔，恰如羞初绽、玉镜新磨，分外明艳动人。陆渐与她相识，一回见她如许容，不觉瞧了一呆。宁凝也还醒过来，双颊如染蔻丹，轻轻啐：“你，你这人呀，真是，真是讨厌……”

陆渐大不解：“我怎么讨厌了！”此时间，忽见倭军齐刷刷停在二十步外，一抡胳膊，百十枪矛如狂蜂巢，汹涌来。

陆渐抢上一步，挡在宁凝前，镰一抡，枪矛近，便被夺下。倭人掷罢标枪，忽又一蹲，后冒起百余名弓弩手，羽箭如雨来。

陆渐右手铁链画一个大圈，左手镰刀画一个小圈，圈中有圈，大小相叠，无论长羽短箭，弓箭弩箭，其中，便被夺去。

陆渐也被打火气，蓦地叫：“够了么？也瞧我的。”俯抓起一支朱枪，使一个“我相”，扭转形，嗖的一下，朱枪贯穿一名倭人心，去势不衰，又刺中后倭人，接连穿五人，枪势才衰。

那五人被串成一行，虽已殒命，兀自伫立。群寇面面相觑，石阶上倏地鸦雀无声。陆渐又抓起一杆长矛，方才作势，倭军忽发一声喊，掉转形，连带爬逃下城去。

陆渐望着群寇背影，呆了呆，蓦地纵声大笑。宁凝奇：“你笑什么？”陆渐笑：“我笑自己呢，我竟没想到，他们也会怕死的！”宁凝听了，默然不语，只是轻颤，陆渐不由转去瞧，却见她一手捂，笑意，冷不防陆渐回，不觉转喜为怒，狠狠瞪他一。

陆渐暗自纳闷：“这女孩儿真是奇怪极了，一会儿对我友善，一会儿又恼我得……”迷惑间，忽听一声炮响，抬望去，内城中杀一飙人，当先一人跨坐上，甲胄鲜明，直如枪。陆渐瞧得清楚，端的又惊又喜，脱叫：“戚大哥。”

此时天光大亮，两军对圆，阵势分明。倭军旌旗摇动，哗啦啦千支朱枪齐举，茂若密林，长刀挥舞，白茫茫一片。官军不过数千，阵势很是奇怪，有的拿着长长旗杆，有的拿着鸟铳长矛，还有几匹车，拉着铁炮，看上去参差不齐，不不类。最奇的却是大小将官边，均有一名小校，红巾包，手持大刀，目光炯炯，厉如鹰隼。

戚继光一盘旋，令旗忽举，哄然声响，手持旗杆的官军冲阵外，两人一旗，向着倭军朱枪阵搅，旗杆长者五丈，短者也有三丈有余。霎时间，两军一，倭军尽被翻。

倭军害怕薛耳捣，鼓不鸣，锣不响，只敢挥舞旗帜，只见旌旗一挥，几队鸟铳手赶上来，火药上膛。不料戚继光令旗再挥，旗杆军分开一条路来，载炮车驰到前方，调转过来，车尾火炮早已燃，一声雷鸣，直鸟铳阵中，鸟铳手死伤惨重，成一团，。

倭军旌旗再举，两队长刀左右包抄，杀向旗官军。旗杆长大，运转不易，若被长刀近，有死无生。

戚继光令旗飘飘，两队长矛军左右涌至，列成阵势，护住旗杆军两翼，远远挑刺，鸟铳弩箭继之于后。一时间，倭军长刀落地，浑浴血，惨叫着向后退却。

戚继光令旗再挥，火炮再响，血横飞，三般阵势变化如神，有如一支长剑，刺倭军阵中，旗杆、火炮好比剑刃，长矛、弩箭好比剑锷，数十名刀斧手则为剑柄，包红巾，手持大刀，驱赶众将，稍有后退，立斩不饶。众将官平日玩忽职守，得过且过，这次却是事关自家颅，生死事大，疏忽不得，故而尽都豁将去，拼死冲杀，尤胜士卒。

倭军原分三，势成鼎足，一五千人，牵制内城官军，此时首当其冲，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戚继光将其冲散，却不尽歼，翻翻，杀近城门，猛攻城门前那支倭军。

这倭军三千有余，虽然勇猛，却奈何城外是俞大猷所留兵，城内是戚继光的新锐之师，背腹受敌，顷刻溃，城外五千虎狼之师突城内，追杀败寇，有如砍瓜切菜一般。

戚继光不待尽歼余寇，令旗再挥，转至外郭城下，那里倭军不过两千，屡被陆渐所阻，士气低落，一击即溃。陆渐见机，与宁凝、薛耳率城官军冲下，势如摧枯拉朽，夹击倭军。

陆渐心神激动，相距尚远，便叫：“大哥狱了？”戚继光也遥遥答：“好兄弟，战场相见，不容详叙，待我破敌，再与你细说。”

说话间，二人近，一在上，一在平地，举手相握，均能受对方手掌温。陆渐：“大哥，我不会带兵，这些兵丁，给你好么？”戚继光奇：“那么你呢？”陆渐一指宁凝、薛耳，：“我送他们回去。”戚继光：“也好，你只去。”

戚继光在前方瓦解倭寇军阵，沈舟虚随后麾军击，将分散倭军包围分割。战场上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难分彼此。陆渐一路走去，只见刀光血影，竟辨不谁是汪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