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兄弟如此了得，大哥的，自当更胜一筹。沉间，忽听戚继光：“有我陆渐兄弟，必能守住外郭，贼军无险可据，唯有在平地上与我决战，如此一来，大可以长制短，击破他的军阵。”

胡宗宪：“何谓‘以长制短’？”

戚继光想着城下，双手比划：“贼军长刀五尺，比我军刀剑为长；朱枪两丈，比我军枪矛为长；鸟铳程百步，比我军鸟铳程为长。”

众人纷纷。戚继光又：“常言‘一寸长，一寸’，以长制短，乃是兵家取势之法。如今之计，莫如将敌军之长，变为敌军之短。”胡宗宪微微皱眉“唔”了一声。

戚继光又：“城旌旗，旗杆超过两丈，正好克制对方的朱枪……”胡宗宪忽地扬声：“传我将令，撤下城所有旗杆，另选五百军士，列阵等候。”

戚继光又：“敌方鸟铳程虽远，却不及佛郎机火炮，城上佛郎机火炮足有十门，不如将炮扛到城下，用车拉拽，结成炮阵……”胡宗宪又发将令，命官军将火炮抬到城下，用车装好。

“至于五尺长刀，更易对付。”戚继光续“我军枪矛虽短于敌军枪矛，但比倭刀为长；我军鸟铳程数十步，比敌军鸟铳为短，但比倭刀，却又为长。依小将之见，应以枪矛阵当其刀锋，鸟铳随后击，远近相得，贼军长刀一鼓可破。”

“这主意甚好。”沈舟虚蓦地拍起手来“如此一来，敌军有三般阵势，我也有三般阵势，抑且般般长于敌军，以长制短，绝无败理。只不过，虽有必胜的阵势，还需明将帅，才能驾驭，戚参将可有上好人选么？”

戚继光一愣，忽地握双拳，长叹一声。沈舟虚：“戚参将何故叹息？”戚继光正觉懊恼，闻言冲而：“叹我此不祥，不能为国杀敌。”

胡、沈二人相视而笑，胡宗宪忽：“戚继光听令。”戚继光一愣，拜伏于地。

胡宗宪徐徐：“我命你统帅三军，对敌汪直，若能破敌，免你兵败之罪。”

戚继光听令，只疑在梦中，嗓一堵，几乎落下泪来。但他心志刚毅，须臾便有决断，长一气，徐徐吐声：“请恕小将无礼，我待罪之，统帅三军，何能服众？还请大人不吝，赐我斩将之权！”

沈舟虚不觉失笑：“好家伙，担此重任，非但不加谦让，竟还得寸尺么？”戚继光：“先生此言差矣，为国为民，又何须谦让？”

“好个为国为民，何须谦让！”胡宗宪微微一笑，从腰间摘下一长剑，说“这尚方剑是圣上所赐，本督转借与你，若有将领不服调遣，与我临阵斩杀，无须宽赦。”

戚继光郑而重之，拜了三拜，接过尚方剑，然起，大步走下城去。

天渐亮，隐隐声中，景渐次分明起来：野旷山远，满目皆绿，云树生，若幻若真，一条碧曲折如带，绕过城池，宛然东。

然而南京外郭上，却是激战方酣。陆渐守着石阶，左攥镰，右握铁链，要么左镰夺兵，右链伤人；要么右链夺兵，左镰伤人；替施为，所向披靡。金勾镰即便梦，也料不到自家兵刃，竟能发挥如此威力。

宁凝得陆渐护佑，刀枪箭弩，均不能近，当下游目四顾，但凡瞧见鸟铳，便发“瞳中剑”，倭人要么铳炸裂，要么火绳自燃；更有甚者，正填铅，铳对着脸面，忽来一声暴鸣，后果可想而知。薛耳依旧练本行，倭将击鼓，他便敲锣，倭将敲锣，他便击鼓，扰得倭军叫苦不迭，偏偏号令早已习练熟，变换不及。

这三人从未合，这当儿结成一队，却如天造地合，倭军每每攻上城，又被尽数赶下，反复数次，始终寸步难。外郭上官军败卒本已溃不成军，见此情状，大受鼓舞，纷纷引弓矛，重振旗鼓。

倭军困兽之斗，舍命拼死。却不料陆渐生死战场，拼斗越是激烈，对这“夺兵之术”领悟越，初时只是夺人兵，斗之弥久，不但夺取兵，更能运用敌方兵，反转伤敌。再斗时许，他又发奇想，敌人本手握兵刃，实则也与兵刃相连，对手、敌刃、我刃，三者相连，岂不又是一件全新“兵刃”

念一起，陆渐便加尝试，勾住一把长刀，潜运奇劲，力图驾驭对手，但见那持刀倭军应着自己心意，仿佛醉酒一般，不由己撞翻几人，一个跄踉，跌下城去。陆渐妙想成真，喜不能禁，反复施为，越觉奇趣盎然，酣畅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