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便剑往那姬颈间掠去，众姬妾惊呼一片，那姬尖叫着往后退，镜摔裂在地，丽的脸因为惊惧而扭曲。

“罢了。”长剑割破颈脉的一刹那，公舒夜忽然叹气，将承影摔落在地上——反正也已是去赴死的人了，还在意这一儿秘密不成？他挥手令那一群受了惊吓的姬妾各自回去，自顾自地整衣起，最后一次检视侧所有东西，便举步外。

目光停在那金柜上，公舒夜神变了变，仿佛终有什么难了之事，令他犹豫着站住了脚。许久，他走到窗边，从案上提起一支紫毫蘸饱了墨，迅速写了几行字。仿佛多年有无数话未曾说，公舒夜急速写着，里有难以抑止的光芒。但尚未成书，陡然又抓起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手里抓着笔，却仿佛有千斤重，任凭心中山呼海啸，竟不能书一字。

最终，他在雪白的云版纸上缓缓写了两句话，便搁了笔，打开金柜，将最后一张信笺放到了那一叠信上，凝视半晌，重重关上柜门。拾起长剑，也不回地离去。

外面静悄悄的，所有姬妾侍从都被他摒退了，初冬的光淡淡地照在金的琉璃瓦上，辉煌灿烂，莺巢里万树琼绽放，一树树如冰雕玉琢，丽华贵不可方。那是他镇守敦煌十年，倾尽心力布置的奢华销金窟。

“哈哈哈哈！”公舒夜陡然在空无一人的莺巢里大笑起来，拂袖离去。他白衣白帽，只牵了一匹白，从侧门悄然而，不曾惊动一个人。他穿过那些玉树琼、雕梁画栋，扬长而去，不曾回看上一，仿佛那些富贵奢华在他后如尘土般簌簌而落。

霍青雷今日没有去瑶华楼。不知为何，这个直鲁的汉内心隐隐不安，似是觉得了什么大事。他摸索着腰间的一串钥匙，看到最新串去的那枚银小钥匙——这是那一日在莺巢，看到二公连城返回敦煌之时，公舒夜给他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记住一定要把这件东西给新的敦煌城主。”

一想起当日公说的这句话，霍青雷只觉心底有冷气冒上来，腾地起来，向莺巢奔去——舒夜，舒夜，你又想捣什么鬼？说这么不吉利的鬼话来！

他一路走来，午后的莺巢居然空空，所有佳丽都躲在自己的闺阁里，不敢来——应是得了公的命令吧？霍青雷是城主心腹将，不受拘束，便直闯金屋密室，大声叫着舒夜的名字。但里面竟也是空无一人。

城主喜长夜之饮，往往日中才起。可如今人却去了哪里？

他有些踌躇地张望了一番，准备退，然而在拉上门时，脚尖忽然踢到角落里的一个纸团。霍青雷展开那张皱的纸，只看得一，脸忽然大变。“舒夜你这个混！”他大叫一声，直震得四簌簌，起来也不回地冲了去。

莺巢终又安静下来。装饰着金箔明珠的窗，姬们好奇地观望，但多年来的调教让她们养成不问任何事情，只听从公吩咐的习惯，只看了一，便回到了各自华丽的阁楼里，继续弹琴歌唱，打发漫长的时光去了。

这样的寂静中，一袭绿衣跟在霍青雷之后，悄无声息地飘了金屋密室，警惕地张望。“就是这里了……”终于发现了门后嵌墙的秘密金柜，绿姬舒了气，拿那枚仿制好的银小钥匙“且让我看看，到底舒夜在这里还留了什么伏手？”

明日日之时，待舒夜远离敦煌，月圣女便要带领明教敦煌——霍青雷如果追着舒夜而去，城里失去大将，更是守备空虚，简直可一鼓拿下。只是……刚才霍青雷在地上又捡到了什么？只看得一便那样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