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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满路chun风探hua及第一樽佳(4/7)

,一时听不见,防得是御前大臣碰见,普化天尊般的一声雷,那些侍卫公便持不住。

大家正在盼望,只见一个奏事黄门官从门里来,宣了状元、榜、探、传胪的名次。人多地方敞,一时有听的真的,有听不真的,还有站得远些挤在后面的,许多人一个个矮欠脚,长延颈,半日还不曾打听明白状元是谁。又彼此探问传说了会,才知那一甲一名状元姓奚,江苏人,名叫奚振钟;一甲二名榜姓童,淅江人,名叫童海晏;一甲三名探,便是正黄旗汉军人安骥;二甲一名传胪却是个姓的,叫作行显。那状元、榜、传胪的一班亲友听得,个个喜,所不待言;只忽然听得本科探了个旗人,人人惊异,都说:“这实在要算本朝破天荒的第一人了!”纷纷纳罕。

那知我大清兵民畏法,官吏知法,大臣执法,圣天神明乎法。原来那日上前十本殿试卷去,圣人见那第三本,虽然写作俱佳,只是策文靡丽而欠实义,字姿媚而欠神,料不是个远大之。及至看到第八名安骥这本,不但写得黑圆光,那策文的经学、史学两条,对得本本源源,漕政、捕政两条,对得来条条切中利弊。天颜大喜,便从第八名提向前来,定了第三名,把那原定的第三名改作第八名,因此安公便占了个一甲三名的探郎。

却说后左门的那班新士,见门一阵簪缨动,知是卷下来了。时候离得越近,心里望得越接着便是那班带引见的官如飞而来。忽然见一个胖分开众人,两只手捧着个大肚,两条踹落踹落的跑得满是汗,张着张大嘴,一上凄瓯憬校骸傲媒!龙媒!”众人又不知龙媒为谁。他一看见安公,便跑到他跟前,只说了个“恭喜”两个字,便扶了安公的肩膀个不住,可再说不话来了。

安公其不意,倒被他唬了一,定睛一看,才认是何麦舟。这何麦舟便是安公当日上淮安的时候,同金两个来帮盘缠的那人。安公见他这个样,只问说:“怎么了?”他才吁吁的伸了三个指,说:“龙媒,恭喜!你了一甲三名探了!”安公只是不信。这个当儿,早听那班带引见的官儿一名一名叫到他的名字,果然一甲三名叫得是安骥。安公此时惊喜集,早同了那九个人一个个跟着来到乾清门排班。

大家围着一看,只见状元清华丰采,榜凝重安详;到了那个探,说甚么潘安般貌,建般才,只他那气宇轩昂之中不一些纨袴,温文儒雅之内不粘一寒酸。真真是彝鼎圭璋,熙朝人瑞;就连那个传胪也生得方面大耳,一须,像是个济之才。众人不胜叹赏。那知这班草茅新近初来到这禁巧严地方,一个个只是志等云飞,却都是面无人。十个人一班儿排在那里,只中念念有词,低着悄默声儿的演习着背履历。不一刻,只见黄门官站在那台阶上,说了句“引见”,便鱼贯而的带上去。引见下来,名次不动,静候次日升殿传胪。

却说安公回到宅里,想到这番意外恩荣,诸事不顾,一心只想飞回去见着父母,正不知二位老人家当如何喜。无如明日便是传胪大典,接着还有归大班引见、赴宴谢恩、登瀛释褐许多事,授了职,便要那座翰林院到任。事不由己,无法,只得先差人回园代躬,给父母叩喜,就禀知所以改一甲三名的原故。

这回书代到这里,又用着说书的“一张难说两家话”的俗了,踅回来便要讲到安老爷在家候信的话。

却说安老爷到了公引见这日,分明晓得儿已就取在前十名,大可放心了。无如望成名比自己功名念切还加几倍,一时又想到相公的满州话儿平常,怕他上去背不上履历来;一时又虑到孩腼腆,怕他起跪失了仪。从天不亮起来,坐在那里看两行书,搁下;又满屋里转一阵,写几个字,搁下;又走到院里望望。等到日已东升,这个心可捺不住了。忙忙的洗了手,换上大帽,到了自己讲学那间屋去,亲自向书架上把《周易》蓍草拿下来,桌净,布起位来,必诚必敬揲了回蓍,要卜卜公究竟名列第几。揲完,却卜着火地晋卦,一看那“康侯用”“锡蕃庶”“昼日三接”三句,便有些犹疑,心里暗:“四大圣人这两卷《周易》诚然是万变无穷,我的这《易》学却也有几分自信,怎的今日卜得这一卦,我竟有些详解不来?这个晋卦的卦象,火在地上,自然是个文明之兆,‘康’字岂不正合‘安’字的字义,‘’字又是个‘骥’字的左畔,分明是玉格的名字了。这‘昼日三接’,不消说是个承恩之意,我心里却卜得是他的名次,难会名列第三不成?那有个旗人会了探之理!不是这等解法。”又参详了半日,说:“呀,不妙了!莫非他改了三甲了罢?”说着,又自己摇摇说:“益发不是,从没个前十名会改三甲的。况且他那策底我看过的,若说有甚么病,那班读卷的老前辈都是何等力,又怎的把他列到前十本去呢?”越想心里越不解,便收拾起来,回到上房,把这段话告诉太太合舅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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