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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隐名姓巧扮作西宾借雕弓设(4/7)

承光降,怎的不到舍下,却一直寻到这里?又怎的知我老拙在此?”便见那人笑容可掬的答:“小弟姓尹,名字叫作其明,北京大兴人氏。合一位在旗的安学海安二爷是个至朋友。因他分发南河,便同到淮安,帮他办办笔墨。”说到这里,邓九公称了一句,说:“原来是尹先生!”

那人谦:“不敢。”便说:“如今承我老东人合少东人安骥的托付,托我把这弹弓送到九公你的宝庄,先找着这位褚一爷,然后烦他引,见了尊驾,还这张弹弓,还取一块砚台,并要向尊驾打听一位十三妹姑娘的住,托我前去拜访。不想我到了二十八棵柳树宝庄上一问,说这褚一爷搬到东庄儿上去了,连九公你也不在庄上,说不定那日回来。及至跟寻到东庄,褚一爷又不在家。问他家庄客,又说有事去了,不得知到那里去,早晚一定回来,因是家下无人,不好留客,我就坐在对门一个野茶馆儿里等候。只见旁有两个放羊的孩,因为踢球,一个输了钱,一个不给钱,两个打了个闹喧阗。我左右闲着无事,把他两个劝开,又给他几文钱,就合他闲话。问起这羊是谁家的,他便指着那庄门说:‘就是这褚家庄的。’我因问起褚一爷那里去了,他:‘跟了西庄儿的邓老爷山,到石家去了。’我一想,岂不是你二位都有下落?况又同在一。我便向那放羊的孩说:‘你两个谁带我到山里找他去,我再给你几文钱。’他怕丢了羊回去挨打,便将这山里的方向、村庄、路径、门,都告诉明白我。我就依他说的,穿过两个村,寻着山上来。果然这山岗上有个小村,村里果然有这等一个黑漆门,到门一问,果是石家,果然你二位都在此。真是天缘幸会!就请收明这张弹弓,把那块砚台付小弟,更求将那位十三妹姑娘的住说明,我还要赶路。”

邓九公:“原来先生已经到了我两家舍下,着实的失迎!这弹弓合砚台的话,说来都对。只是那块砚台却一时不在手下,在我舍间收着。今日你我见着了,只把弓先留下,这两天我老拙忙些个,不得回家,便请足下在东庄住两天,等我的事一完,就同你到二十八棵红柳树取那块砚台,当面付,万无一失。那位姑娘的住,你不必打听,也不必去找,便找到那里,他也等闲不见外人。有甚么话,告诉我一样。”

只见那尹先生听了这话,沉了一沉,说:“这话却不敢奉命。我老少东人付我这件东西的时候,原说凭弓取砚,凭砚付弓。如今砚台不曾到手,这弓怎好代?”邓九公哈哈的笑:“先生,你我虽是初,你外面询一询,邓某也颇颇的有些微名。况我这样年纪,难还赚你这张弹弓不成?”那先生:“非此之谓也。这张弹弓我东人常向我说起,就是方才提的这位十三妹姑娘的东西。这姑娘是一个大孝大义至仁至勇的豪杰,曾用这张弹弓救过他全家的命,因此他家把这位姑娘设了一个长生禄位牌儿,朝夕礼拜,香供养,这张弹弓便供在那牌位的前面。是这等的珍重!因看得我是泰山一般的朋友,才肯把这东西托付于我。‘士为知己者用’,我就不能不多加一层小心。再说,我同我这东人一路北来,由大分手的时节,约定他今日护着家眷投茌平悦来老店住下等我,我由桐岔路到此,完了这桩事,今晚还要赶到店中相见。不争我在此住上两天,累他费些店用车脚还是小事,可不使他父悬望,觉得我作事荒唐?如今既是那砚台不在手下,我倒有个理:小弟此来,只愁见不着二位,既见着了,何愁这两件东西代不清?我如今暂且告辞,赶回店中说明原故。我们索在悦来店住下,等上两天,等九太爷你的公忙完了,我再到二十八棵红柳树宝庄相见,将这两件东西当面代明白。这叫作‘一手托两家,耽迟不耽错’。

至于那十三妹姑娘的住,到底还求见教。”说罢,拿起那帽罩来,就有个匆匆要走的样

姑娘在窗外看见,急了。你他急着何来?书里代过的,这张弓原是他刻不可离的一件东西,止因他母亲已故,急于要去远报父仇,正等这张弓应用,却不知安公何日才得着人送还,不能久候,所以才留给邓九公。如今恰恰的不曾动,这个东西送上门来,楚弓楚得,岂有再容他已来复去的理?因此听了那尹先生的话,生怕邓九公留他不住,便隔窗说:“九师傅,莫放那先生走,待我自己来见他。”不想这第一宝就被那位假尹先生压着了!

邓九公正在那里说:“且住,我们再作商量。”听得姑娘要自己来,便说:“这更好了,人家本主儿来了。”说着,十三妹早已了前厅后门。那尹先生站起来,故作惊讶问:“此位何人?”一面留神上下把姑娘一打量,只见虽然落得容月貌,好一似野鹤闲云,那小时节的面庞儿还仿佛认得来,一就早看见了他左右鬓角边必正的那两朱砂痣。邓九公指了姑娘:“这便是先生你方才问的那位十三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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