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禁地退后一步。

“那长是为了血火中的长安而叹，还是为了下的长安而叹呢？”待卫显然并不满意人的回答。

“不，都不为！”人指着那羊羔：“这长安在人心中，固然是富乐之都，可在这羊里，却胜过修罗地狱。只为一时腹之，一时派遣之兴，也不知犯下多少罪业，一日日积了下来，终于到了报时，于是毁了，于是又修了，然后再焚了……许多次后，终至湮灭而去。”

“长这话倒近于释家的因果，”待卫：“长是说长安还会遭遇灾殃么？”

“不知公拿人当作什么？能掐会算的仙人么？”士哈哈一笑，方才的一丝郁意顿时不见，：“佛也好也罢，为得不过是泯去尘心苦恼……人不过凡，与公相遇，也是有缘，唱几句歪歌送公罢！”他抬脚便走，氅羽翩然，仿佛他不是在走，而是扇翅飞去。歌声游丝般钻王猛耳中，全然脱略音律调门，透着悲悯之意。

“凤凰凤凰栖阿房，一日万羽聚长安。万翠萧萧千红起，五将之后生死长……何知它乡是故乡……”人也不知是如何走得，在这万家灯火肩臂的街上愈行愈快，雪粉般消溶不见。

“长长！”待卫好象还有什么想问，追赶而去，可上就迷失在人之中，困惑地东张四望。他的叫声一起，顿时将几句歌给掩住了。王猛隐约觉得那是极要的事，一时茫然。他听到“咦”的一声，掉一看，发觉符也瞧着人离去方向，神有些惊疑。屠夫亦是一脸正，：“那是王嘉仙长，前面菜市上宋家的娘无，就是被王仙长指了几句，方才生了个大胖小的。”

“喔？”符笑：“这人倒有些意思，哪日请来聊聊。”

这时车驾已备好，依旧是王猛与符登车，余人挽跟在下面。经了几番事，王猛心情与来时不啻天壤之别，符也倦了似的不发一言。二人沉默无语，偶有未熄的灯火，从门窗隙中透，在他们面上一晃而过。

王猛向车外看了一会，想从默然踏步的侍卫中找那个有些单薄的影，可人人都已挂好了帽上垂裙，一时也辨不来。王猛收回光，极微声：“天王，你可还记得那歌谣吗？”

“喔？”符合上，背靠在车褥上：“是那句凤凰凤凰栖阿房么？阿房中将有凤凰来朝，这可是祥瑞吉兆呀！古人凤凰非竹实不，非梧桐不栖，明日当令人在阿房里遍植竹梧，以待神鸟。”

王猛耐心地等他一气瞎扯了这么多，方才：“天王心知臣指的是那一句。言蜚语，谤毁圣誉，千秋之后，史册有玷。天王难就半也不在意么？”

“既然卿这么说，那你明日就让人搜捕全城好了，将那编来的，传唱过的，一并斩首便是！”符依旧不睁，微微笑。

王猛本有一肚谏言要说，可让他这话一堵，又尽数噎了回去。

“圣誉？”过了好一会，符突然开，嘴角略略翘着，有些诮然之意。“什么暇龙的……汉人的皇帝都不在意这劳什的圣誉，朕倒为何要在乎了？”

王猛只得长长叹息一声，余音极快地淹没在了车轱辘“咣咣”的转动声中。

车先送王猛归他在宣明门的府第，后载着符回。在掖门换了步舆，径往紫漪来。宋牙远远地就在门望见了，一抹额上的汗，躬着跑上来：“谢天谢地，总算是回来了，夫人早已等得急了。”一面扶了符下来，一面：“凤哥儿呢？”虽说是问了这么一句，可还是一就抓到了他找的人。

慕容冲推开他抓来的手，摘下风帽扔在他怀里，问：“还没睡下么？”宋牙：“还没呢。正炖了燕窝粥等着，市上又又脏，怕天王和凤哥儿都没能吃上什么……”他嘴里唠叨个不休，已是引了两人前殿，又转向阁楼里去。

待他撩起阁楼的帘，慕容苓瑶在内面闻声而。她早已卸了日间装束，只一件纱衣裹在上，发松松地挽着，通上下，除了一枚玉簪，再无饰。可素面妙目于灯下一现，已是媚态横生，较她两年前的纯稚之态，又别有一番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