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柔声：“只为他才命舛，因些我们后辈的，也常为他不平呢！”她使了个，一服侍的人退下。

慕容冲将灯上的档板拨了一下，屋里顿时暗了许多，他方才一一来。原来这慕容翰仍慕容廆之庶长，豪雄，多勇略，素来为弟弟慕容皝所忌。皝即位，他惧为之所害，因此逃奔辽东段氏，段氏疑之，乃逃于宇文氏，又不相容，不得已，佯装癫狂，方能保得命。后慕容皝惜他才，着人召其还国。起先言听计从，一战克宇文，二战破句丽。慕容氏在辽东的基业以此二役奠定。谁知，功成不久，慕容皝竟信小人谣琢而赐其一死。

“翰叔祖死前有‘翰怀疑外奔，罪不容诛，不能以骸骨委贼，故归罪有司……’等语。”慕容冲双手搁在案上，垂着，幽然一叹，：“以他的才，不能容于本家，又无法取信于外族，一生颠沛离，最后竟是这般下场，真正令人齿冷。从前我与兄弟们谈论此事时，总说……”他说到这里，却住了，好似有些犹豫。

符听得神，问：“说什么？”

慕容苓瑶在符背上敲了两下：“那要天王不加罪，他才敢说！”符攥了她的拳，回首笑：“捶得舒服，再捶下去……？”慕容苓瑶摇：“让凤皇来吧，他手劲大些。慕容冲应声过去，给符着肩，符：“既挑起话，说明白好了！”

慕容冲方才接着说下去：“我们私下里说，如今这年月，君无才，因此杀臣；臣惧死，因此弑君，互成因果。遂教天下，再无豪杰际会，只有佞倾轧。略有一分胆略的，都少不得惹一分猜忌。若我们是翰叔祖，怕也只有造反篡位一条可走。”

说到这里，他觉得到符肌一，心知他是想起了原先他自已的位也是弑符生而得来的。果然符：“正是！当初朕何尝有什么问鼎之志？不过是刀釜临，不得不为呀！”

“唉！”慕容苓瑶给符解了发，取梳细细篦着，叹：“若是当初段氏宇文氏有一人敢收留重用翰叔祖，后来占据关东的，怕就不会是慕容氏了。”

“段氏宇文氏皆是庸才，那里就敢用他？”符突然轻轻一笑“你今日听了清河郡侯的几句话，就寻这么大一篇文章来作，”他转过来看着慕容冲，似笑非笑，毫无兆的转了话题“这急智也颇了得呀！”

这话一慕容冲和慕容苓瑶之耳，两人面一下张惶起来“凤皇……凤皇……”慕容冲的声音颤如风中之烛，好一会方才成句，：“凤皇挂心家人，妄言时政，天王请重重加罪！”然后在榻上重重磕下去，慕容苓瑶一语不发，也是同样俯叩拜。

符看着这双弟，灯光从他们肩投下去，勾勒瘦韧的腰，妩媚中别有清峭之态，这般惊骇之时，依然不见丝毫卑怯委琐。他不自觉的将手掌放在了慕容冲的，在他清的发丝上抚挲一会，然后慢慢的落下来，削瘦的肩落在符掌心，颤抖得厉害。符不由生怜之心，重重的了他一下，笑：“不过是随意一句，你们就吓成这个样，起来吧！”

慕容冲和慕容苓瑶茫然抬起脸，一时似乎还不明白他说的是真是假。符一手拉一下，让他们倚着自已坐下，弟二人方才慢慢绽有些勉的笑颜来。“你们不要瞎心，”符却又的叹了气，：“他们有什么小错，朕看在你们两个的份上，自会优容，若真有谋逆之举，也不是你们救得了的。”

“是！”慕容冲语气中惊怵之意未去，：“凤皇从此再也不敢说话了。”“那也不然，”符淡淡地：“你说的话，也要朕肯听才成。自古帝王错，总将病推到臣妃妾上，说什么清君侧……可笑！难你们两个小孩家，就能将让朕的心思玩于之间么？”

“臣妾总是为那些红颜祸们抱屈，”慕容苓瑶已经缓过劲来，掩嘴一笑：“可幸天王是圣明之君，臣妾自然也可以当个贤妃了！”

“哈哈，”符放声大笑，：“这句话说得好！其实你们方才说得，也自有理。如今天下大，人人自危，从此世无英雄，唯独夫而已。”符起，打开窗，披风而立，发丝舞，仿若立在群山之巅，他傲然：“若是无人敢以仁信待人，那就让朕……来作第一个吧！”

慕容苓瑶见状，向慕容冲个“成了”的微笑，可慕容冲却全然没有看到。他盯着符的背影，神异样地郁。象是饿极了的小兽，看着夺走他猎的庞然大。慕容苓瑶心里一空，蓦然明白过来。对于慕容冲来说，符所有的那些——信心、怀和豪情，已经永远永远的被剜去了，给他留下的，只是永不可愈合的的溃和注定残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