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省曾看了看二人，长叹了一声：“通，长明，唉，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若论才华，长明可算是我众多弟中最众的一个，乃是栋梁之材。通虽然才不众，却生质朴，为官一方最是合适不过。可惜天不公，朝廷腐败，你们都落了个有志难酬，也怨我这老师不够圆，朝廷里没什么背景，否则你们也不会如此委屈……”

朱长明摇：“老师说得这是哪里的话，朝廷腐败由来已久，和老师您有何相？何况我当年太烈，也不是官的料。这几年辛苦经营，才多少明白了些世的理。荀云：今人之，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有好声焉，顺是，故生而礼义文理亡焉。以弟看来，这几句话说得再对没有了。看看今日在朝廷上风得意的，无不是那些好利之辈，而像老师您这样的能臣大儒，则或惨遭贬谪，或是避居山野。若从此论起，我和通不能为官，倒还真的是自老师的教导。通，你说呢？”他笑着问陈启。

陈启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半晌才木然：“寂然不动，未发之中。发而中节，廓然大公。来顺应，而遂通。”

“好！好！果然是我魏省曾的弟！”魏省曾拍掌大笑，又向朱长明“长明，这次你可被通比下去啦！想不到几年不见，通的学问竟然大有长，好一个而遂通！”

云寄桑和卓安婕相视一笑，均是心有切切焉。

朱长明用荀的话来解释当今时弊，本也不错。可在魏省曾心中，却万万及不上陈启的话。因为那几句本就自王守仁，魏省曾视明先生如师，自然更加喜陈启的说辞。何况陈启这几句话本就引得极巧，切中要害。

云寄桑和卓安婕则不约而同地从陈启的话中想到了武学上去，慧剑门静宗的宗旨本就是“不动之动，天应秉中。顺静自然，心剑恒通。”可说与王守仁这几句话相彰得意了。

明则完全听不懂，眨着可的大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小手拍了拍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朱长明的脸微变，随即恭应：“老师说得是，弟这些年只顾着些微末小利，功课放得太久了，如今的确比不得通大才。”

“长明说得哪里话来，你白手起家，这几年辛苦经营，竟成富，实在不易啊。况且大常恒，万得以化之。商贾之，未必就不能修儒啊？明先生坐下弟三千，其中多有自市井，你切不可妄自菲薄。”魏省曾语重心长地。

“老师说得是，弟受教了。”朱长明躬。

魏省曾又向云寄桑温言：“当年众多弟中虽然长明的才华最是，可真正能得明学说真谛的却是幼清。也是你天挚诚，世却不古板，心怀悲悯，行事又果决然，以你的情资质，虽不是王佐之才，却在哪里却都不难成就一方大业。如今果不其然，决胜千里，御敌于国门之外。有弟如此，老夫也不枉这一生啦。”魏省曾说着又笑声来。

云寄桑赫然：“老师过奖了，此次大战，都是众将士奋勇杀敌之故，寄桑不过了些微末之力，比起那些葬异域的大明将士，我这功劳算得了什么？”

“幼清就不必自谦了，我虽然为女，却也知云瞿双杰的大名。你们两个一文一武，都是战功赫赫，现在大明最的年轻俊杰就数你们二人了。尤其是幼清你，一计破芦门，三策战梁的事迹可是连小儿都能琅琅上呢。”谢清芳在一边微笑。

几个人正谈笑晏晏，外面一阵长笑声响起：“一大早儿的，崇山公就在谆谆育人了！”却是家杨世贞引着几位宾客来了。当先的王振武着火红的比甲，脚下一双长靿靴，光不帽，肋下是那把让他成名已久的九环大刀，龙型虎步，意态昂然。每一步，刀上的金环都叮当作响，隐隐地发奇异的韵律。

和他并肩走着的是梁樨登，这个总是面带笑容的商人穿着一华贵的獭裘，下面俗气地了青的衣襟，脚踏京靴，手里仍旧莫名其妙地拿着把扇，一团和气。不知为何，却全充满了不协调的觉。

后面则是步履盈盈的女羽士鱼辰机。她今天穿了件素白的袍，脚踏云履，手持拂尘，姿轻盈，恍如一片白云悠然飘过。

与这三人不同，杨世贞依旧一青衣，垂手肃立在一边，十分的低调。

魏省曾见三人来了，恍然笑：“昨日曾经说好早上要请真人给我们一展茶艺的，老夫却险些忘记了。世贞，你赶下去布置一下。”

杨世贞了，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几个丫鬟便捧着各式茶来，置在地上。那个不苟言笑的徐嫂则将不声不响地一鱼肚白的永乐窑茶盏在众人案前摆好。

鱼辰机跪坐在蒲团上，用火筴从乌府（竹篮）中夹了几块杨梅炭，将风炉上，捧了古石鼎在上面，开始烧。一边烧，一边用归结（即竹扫帚）涤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