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吴山第一峰。’他以为他的百万大军，投鞭足可断，一定可以吞并江南、统一天下的了，哪知败名裂，不但全军覆灭，他自在逃命途中也给军杀了。所以百姓说他毫无自知之明，不称‘亮’，只能叫‘完颜暗’。

“但是北方的百姓也很失望又很奇怪，为什么虞元帅在大败金兵之后，不乘胜收复失地。”

杨滔叹气：“这是因为临安小朝廷的皇帝也是一个昏君！”十二金牌的悲剧在虞元帅上重演了！”

“十二金牌”说的是岳飞的故事。当年岳飞大破金兵于二朱仙镇，正拟直捣黄龙，却被宋宗连发十二金牌召回，其后就给秦桧以“莫须有”的三字冤狱害死了。

李思南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说：“虞元帅也给臣害死了么？”

杨滔说：“虞元帅的‘命运’，较为好些，这也是因为魏良臣碍于清议，不敢把他打下冤狱的缘故。秦桧死后数十年，兀今仍是受人唾骂，魏良臣不能不有些儿顾忌。故此他只是假借君命！把虞允文召回，明升暗降，让他个京官，剥夺了他的兵权。”

李思南慨叹良久，说：“陷害忠良，古今如一辙。但不知令尊又如何了？”

杨滔双目蕴泪，说：“我的爹爹名位不及虞元帅，魏良臣对付他的手段就狠辣得多。他加给了我的爹爹两条大罪：一是擅自调兵，二是私取官粮。我爹爹那次带兵到采石肌打仗，朝廷是没有粮草发给的，只好在经过的州县，借用公报。以为事急从权，朝廷可以追认。哪知过后魏良臣非但不准报销，反而给我爹爹加了罪状，要他赔偿。

本来我的爹爹虽是擅自调兵，但他打了胜仗，还是可以将功赎罪。然要他私人赔这许多官粮，就是要他的命也赔不了）

“我爹爹受不过牢狱的折磨，终于在狱中自尽，临死之前，写了一封迢书，托一个狱卒带来给我，叫我立即回北方的老家，一来可以侍泰老母，照顾幼妹；二来在金虏统治之下，一样可以为国尽力，如果能够组成一支义军，在敌人的后方打仗，比起在这里受臣的钳制用卜还要痛快得多。另有一个原因，我爹爹没有说来的，是他怕魏良臣抄家，连累于我。

“那狱卒是个好人，他把我爹爹的书和平日对他所说的言语都告诉了我，又资助盘缠与我，帮我偷渡长江。我问他的名字他都不肯说。”

李思南叹：“仗义每多屠狗辈！秦桧、魏良添这些臣可杀可恨，这个无名的狱卒却是可钦旬敬了！杨大哥，你既是回乡与家人团聚，后来又怎么到了蒙古来的？”

杨滔说：“我离家十载，家中的变化已经很大。母亲年老多病，妹妹尚未成人，仅余的一些祖业也都卖光吃尽了，还幸我回家得早，得见母亲一面。

“母亲死后，日更是难过。这还不算什么，更糟糕的是金虏知我从江南回来，从大都行文到我所属的那个地方，要地方官把我逮捕送京，有公门中的朋友送信给我，得我只好带了妹妹逃亡，江南去不成，金国境内又不能立足。因此最后只能逃到了蒙古来了。”

李思南：“蒙古鞑没有发现你的份？”

杨滔：“我们兄妹是七年前来到这里的。那时成吉思汗还没有完全统一蒙古，落之间，各自为政，有些荒凉的地方，本就没人。有些落，也迎汉人给他们开荒。三年不用租，我们兄妹就在阿儿格山山，和许多各地来的民开荒。”

李思南：“哦，原来山谷之，那两面山坡上的梯田，就是你们开荒的成绩。但何以现在又是野草丛生了呢？”

杨滔：“说来气人，我们辛辛苦苦地开荒，三年是没有什么收成的，一到有了收成，那些蒙古的王公就要来霸占我们的土地了，纳租之后还不够粮。不纳租么，就不许耕。这还不算，更要命的是，此时成吉思汗已统一蒙古。说凡在蒙古境内，不论是汉人、金人、西域各国人，都是他的民，要服兵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