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派的掌门弟，你却怎么会跑到蒙古来，住在这个荒山之上？”

杨滔苦笑：“说来话长。我和你一样是将门之后，我家的第一代祖先就是曾经辅佐太宗皇帝征辽、人称‘杨令公’的杨继业。”

李恩南又惊又喜，说：“大哥，原来你是杨家将的后人！”杨家在北宋代名将，从杨继业到杨延昭、杨文广等人，个个都曾统率重兵，镇守边关，为朝廷抵御外祸，二百年来，民间不知有多少关于他们的传说。论起功业的彪炳，声威的显赫，李思南这一家族是远远不能与之相比的。

杨滔说：“自从徽、钦蒙尘，宋室南渡之后，我们这一家人，有的在北方埋名隐迹一世有人随宗到了江南。先祖没有渡江，到了我爹爹这代，和南方的家人消息隔绝也有了几十年了。

“我十八岁那年，有人知我们是杨家的后代，爹爹恐防金虏加害，把我的祖母和幼妹安顿在乡下，带了我投奔江南。”

李思南不胜欣羡，说：“家父给我命名‘思南’，我如是一直到如今还未曾到江南，报国无从，思之有愧！”

杨滔神黯然，似乎是给李思南的话勾起了沉痛的回忆，说：“我到了江南，最初何尝不是和你一样想法，以为总可以为国效劳了。谁知不消多久，我这颗火的心，就不由得不渐渐冷却了。”

李思南惊：“这却有为何？”

杨滔叹气：“你听过这首诗吗，这是在江南传诵一时的诗：‘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忭州。’南宋君臣，耽于逸乐，早已忘记了沦陷在金虏铁骑下的大好河山，忘记了渴望一见故国族旗的中原父老了。他们把杭州改成了‘临安’，你只从这‘临安’二字，就不难想见一斑，所谓‘临安’，其实也就是只图‘苟安’而已！”

李思南：“难江南就再也没有了像岳飞、韩世忠那样的抗敌将领么？”

杨滔：“有是有的，但可惜的是他们也逃不掉岳飞、韩世忠那样的命运。不是遭臣陷害，就是被皇上解除兵柄，置散投闲！老弟。我给你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也正就是我们父的遭遇。”

杨滔顿了一顿，接着说：“我们父到了临安，其时秦桧已死多年，但当朝的宰相，却仍是秦桧晚年所提的觉羽魏良臣。这个魏良臣名为‘良臣’，实是臣。他碍着我们杨家的勋望，不能不安置我的爹爹。但我爹爹不肯献媚他，于是得了一个五品‘签事’之职，拨在淮石一个小县给淮节度使练兵，像这样的练兵官在一个节度使之下有十几个之多，练成的兵每年都要去的，亦即是说，负责练兵之人并无兵权，他只是为人作嫁而已。

“本来倘若所练的兵用于抗敌那也很好，我的爹爹并非争权夺利之人。但结果经他的手所练成的锐之师，尽都用于‘袭匪’，而所谓‘匪’，又只是一些无以为生，不堪暴政，得‘铤而走险’的百姓！

“这样过了几年，爹爹灰心极了。因此他不要我在军中任职，要我多学些本领，希望朝政更新，待时而用。裴大侠和我爹爹好，于是收了我峨嵋派第三代弟。

“时光失，我们到了江南，不知不觉已是十年有多，这一年金主完颜亮要‘立吴山第一峰’，亲自领兵，要讨平江南。满朝文武，都作投降的打算，敢于统兵抗战的，只有虞允文一人。虞允文当时只是一个中级将领，有兵不过万人。而完颜亮的大军号称百万！”

李思南：“你说的这位虞允文可是在采石矾大败金兵的虞元帅？”

扬滔：“不错。你们在沦陷区的也知了？”

李思甫：“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我们怎能不知？金虏虽然极力掩瞒战败的消息，但民间却是奔走相告，人人都知完颜亮的百万大军在采石矾全军覆没。但我们却不知虞元帅只有这么一兵，一刀新兵对百万久历沙场的虏，‘以一当百’还不足以形容双方的弱悬殊，这个一仗不知是如何打法？”

杨滔：“依靠老百姓嘛！虞允文虽然只有一万新兵，但战事一起，各方民军都来助战，江北的义军也大举响应，截断金虏运粮的路。这样一来，完颜亮的百万大军反而陷百姓的包围之中，就像瓮中捉鳖一样，叫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这次采石矾之战，我的爹爹也尽了他的一份力量。当时他刚好有三千名业已训练期满的新兵，本来要拨给淮节度使拿去‘袭匪’的，他看到了虞元师号召百姓抗金的檄文，就把这支新兵开到采石矾去了。”

李恩南：“这不是违抗了朝廷的命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