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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追究祸因变生肘腋难开心锁泪(9/10)

玉虚:“他的父母替他订了一婚事。其实他是不知情的。家中给他订婚之时,他正在门呢。”

瑶光:“我也曾经听过这个人的故事,和你说的好傍并不一样。他的未婚妻和他本是中表之亲,青梅竹,自小就给家人当作一对小夫妻的。可是他和表妹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对那个女说过。”

玉虚:“误会就在这里了,他并不是个拘谨的人,他和表妹一起长大,尽别人拿他们来开玩笑,他自问心里无他,每次回家,还是乐意陪表妹一起玩的。他也并不认为这是严重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想到要提前告诉那个他所喜的女。”

瑶光:“提前是什么意思?”

玉虚:“他喜那个女,却不知那个女是否肯接纳他的意。他是准备待情更一步,才向那女求婚的。在那女答应了他的婚事之后,当然是什么都会告诉她的。不料家里给他订婚之事,却是那个女先知的、他怎样解释,她却不能原谅他了。”

瑶光:“他们吵翻之后,第二天晚上,他什么?”

玉虚:“和一个好朋友在蓬莱阁饮酒。”蓬莱阁是扬州一间最名的院。

瑶光散人连连冷笑。

玉虚不待她发话便即说:“他得不到心上人的谅解,中郁闷难渲,这才无可无不可的陪朋友去饮酒,也好借酒浇愁。”

瑶光散人冷笑:“如此说来,倒是那女的过错了?”

玉虚:“不是谁的过错,只是对一件事情,各有不同的看法罢了。他跑到风月场中借酒浇愁,的确是太过放纵自己,但如果你知他当时那样苦闷的心情,我想你也不至于认为他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了吧?”

瑶光冷笑:“我不但应该原谅他,似乎还应该帮他骂那个女太过古板,不懂得欣赏他的名士风,对吧?”

玉虚:“如果他知那女那晚还留在扬州,他一定不会跑去蓬莱阁的。但他虽然是在院之中,却的确是中有,心中无。”

瑶光:“哦,心中无?但我听说,那晚他好像还为了一个扬州名和别人争风打架?”

玉虚:“打架是实,争风是假。蓬莱阁有个卖艺不卖的清倌人,陪他朋友喝酒,有个土豪要‘梳拢’(即要她陪宿之意)她,他一腔闷气,正要找个地方发,就发在那土豪上。后来他才知,他喜的那个女正是因为听到他这件事情,气跑了的。唉,说闲话的人当然都是喜加油添酱的…”

瑶光:“那个女还不至于去呷一个女的醋!”

玉虚:“那她为何不肯原谅他呢?”

瑶光:“第三天他去了什么地方?”

玉虚:“第三天一早,他就回家去了。”

说至此,他偷偷一看瑶光面,不觉叹:“我明白了,那个女一定是误会他赶回家去的原因,以为他是因为和她闹翻了,又要回到未婚妻的边了。”

瑶光:“难不是这样么?”

玉虚:“要是他汀算回家娶妻,后来也不至于家当士了。”

瑶光:“那是因为他的未婚妻也不肯原谅他的缘故。”

玉虚心情激动,说:“咱们不必绕着圈说话了,我给你看白纸上的黑字!”泪。拿一封信来,发黄的信笺,递给瑶光。

瑶光:“这、这是…”

玉虚:“这是爹爹在我给他的一封信上的批示。这封信是我在自家的门写的。”

瑶光散人先看“批示”,只见那几行字笔划歪斜,写的是:

“婚姻大事,当有父母之命,媒约之言。抗命拒婚,即属不孝。

关系,早已脱离,收回成命,应毋庸议。但你表妹目前尚未许他人,除非你求得她准你恢复夫妻名分,井为你术情,否则吾家决不能容此不孝之门也!”

玉虚:“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回家是为了办退婚的。

但得不到父亲的谅解,他以脱离父关系来作威胁,我遵从父母之命。我不肯屈服,只好到武当山去士。”

此时瑶光亦已把玉虚那封信看完了。是玉虚求父亲准他回家省亲的一封信。“为什么你这封信是在自家的门写的?”瑶光问

玉虚:“这是过了两年之后的事了,我以为过了一段日,爹爹的气也应该消了一些。哪知我回到家门,爹爹却命家人拦阻,不许我踏家门。我讨了纸笔,写这封信向他求情,但结果却仍是得到如此这般的批示。唉,后来我才知,爹爹那时正是在病中的,他有病也不许我去看他,可知他对我的气恼。他的书法本来是很好的。想必一来是因他在气怒之中,二来是弱无力,笔划才这样歪。后来,再过一年,爹爹,他、他就死了。”

他用不着“画蛇添足”,瑶光已经知他也并没遵从父亲的“批示”,去求他的表妹“蓄重收”了。

瑶光半晌说不话,过了一会,方始叹:“都是我,我…

累得你们父…”

玉虚:“我从不怪你。得不到父亲的原谅,当然难过,但若是得不到你的原谅,我更加难过。”

瑶光:“你的表妹呢?”

玉虚:“我爹爹去世之后,她也知我是决不会改变主意的了。她现已经是三个孩的母亲。你不至于现在还误会我…”

瑶光:“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但我还有一事未明。”

玉虚:“请说。”

瑶光脸泛红,低声说:“我等了你五年,方始上华山家的。你不知,那晚在二十四桥边。我虽然和你决裂,但心里、心里,还是、还是…”脸上红更甚,不知不觉,现少女的忸怩了。

玉虚接下去替他说:“心里还是盼望我来陪罪的,是吗?”

瑶光:“我不敢要你陪罪,但等了五年,都见不着你的一面,我又怎能不心灰意冷?不错,我知你在我之前,已经士,但武当派的家弟和在一般家的士不同,所要遵守的清规戒律是没这么多的。比如就拿我们华山派来说吧,华山派弟也有俗之分,但我的徒儿青鸾,她要还俗,已经得到我这个当师父的允许,也还要经过一年时间,方能如愿。武当派是没有这么严格的,你不还俗,也总可以来看一看我吧?谁知一直等到二十年之后,我们的掌门死了,你来吊丧,我们方始见上一面。呀,你也未免太骄傲了!”

她抑制了二十多年的心里话,就好像冲破一个缺的洪,突然倾泻来!

玉虚当然懂得她活里的话。她不但盼望他来赔罪,甚至是盼望他来求婚的。否则他就下会提到武当派的男家弟还俗要比华山派的女士容易了。

玉虚:“可惜当时我不知你的心事。唉,当时恐怕我们都是误会了对方的骄傲。不过,我并不是不想向你赔罪,后来之所以迟迟不去,也并不是因为骄傲的缘故。”

瑶光:“那是为了什么?”

玉虚:“初时是因为我爹的缘故,我还希望得到他的谅解,和你名正言顺成婚的。后来我对此绝望了,但想纵然得不到他的谅解,似乎也下宜令他太过难堪。我是想等多一时间,侍事情稍微‘冷’了才说的。”

瑶光:“但令尊在第三年的年就仙逝了。”言下之惫,即使是从玉虚父亲去逝的时候算起,她亦已等了三年。

玉虚:“我本来是准备为父亲孝一年,孝服满了,就来一就来找你赔罪的,不料正是在那一年,发生了齐勒铭和我们武当五比剑的事。”

瑶光:“哦,这两件事又有何关连?”

玉虚:“你要知其中缘故?”

瑶光,问:“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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