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心火顿平，语气转淡：“大师请了。”说着抓起边一块石棋。

却见那和尚摆手笑：“慢来，谁为先手？”秦伯符不觉一怔，：“这个……但请大师定夺。“那和尚笑：“好说，便用老法吧！”说着他抬手抓起一枚十斤重的棋，笑：“这凸面又光又亮，好比和尚的光，平的一面冰冷臭，正像玄天尊的面。”秦伯符捺怒气，冷冷：“大师乃家之人，请留些德。”

那和尚哈哈一笑，将那棋掷，棋边缘落地，顿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那和尚笑：“棋停转之时，凸面便是和尚先手，平面则为足下。”秦伯符盯着那不断旋转的石棋，寻思今日赌斗，一半都关乎胜败，谁为先手更是要。少顷，只见那棋转势衰竭。梁萧瞧得清楚，看便是凸上平下，不禁叫：“糟糕。”秦伯符神也是一变，蓦地挥掌拍，一大力拂中棋，那棋陡然加速，又转数转，看着便是凸下平上。那和尚笑：“好家伙，比混么？”大袖飘举，也拍一掌，棋被他掌风拂中，顿时反转起来。秦伯符哪肯甘休，挥拳又。一时间，二人为争先手，掌来拳往，将那枚棋激得忽正忽逆，呼呼转，衬着一明月光影变幻，煞是好看。

斗得正急，忽听那圆圆脑的小和尚呵呵笑了起来，忽地上青石棋枰，笑：“好玩！好玩！”一颠颠奔到那旋转的棋，伸手便摸。对敌二人俱都诧然，同时罢手。棋失了劲力牵引，被那小和尚抱着，转势陡然一衰。小和尚大为奇怪，挠：“怎么不转了。”悻悻丢开，棋倒落，却是平面朝上。那大和尚忙叫：“乖娃，快下来。”小和尚闻声，一颠一颠跑下石枰，又嚷：“师父，俺饿。”那和尚在他小光上重重敲了一记，怒：“就知吃？你方才嘛不个凸面朝上？真是吃里扒外。罢罢罢，秦老弟，算你先手。”秦伯符听他突然不顾辈分，叫自己老弟，惊愕之际，又听他认了自己先手，眉宇间顿时笑意。却听那和尚又：“说起来方才若是换过玄天尊，可不棋枰上是娃儿还是女人，都只会趁火打劫，决不会束手束脚的。”

秦伯符也知师父早年所作所为甚是不堪，暗叫惭愧，忽地抓起前一枚黑掷向棋盘，落地之时，宛如有金石之声，震得梁萧双耳嗡响。

那和尚呵呵一笑，袖手挥，一枚棋又快又急，凌空落在黑棋旁边。梁萧吃过亏，本已掩住耳朵，但却不闻丝毫声息，定睛一看，那枚棋竟陷石板，好似铸在上面一般。

秦伯符心中一凛，明白敢情方才争先之时，对手留有余地，未全力，略一默然，叹：“前辈绝世神通，令人叹为观止！若非先师遗命，晚辈前便当认输了。”挥袖间又抛一，声音仍是脆响至极。梁萧这回却忘了掩耳，听得心烦恶，暗生诧异：“这响声好怪！为何和尚的却不响。”只见那和尚又掷一，梁萧定睛细瞧，却见棋非如秦伯符般直来直去，而是自上而下，旋转落地，故而和尚抛掷甚疾，但落到棋盘上时，力却已消耗殆尽，是以全无声息，这般举重若轻，无怪秦伯符也自认不如了。

一时间，秦伯符执黑，和尚走白，两大手玄素双引，参差两分，裂地制兵，阵如雁行，就这么有声无声、惊世骇俗地下了三十来。梁萧不通棋理，全然不知输赢。瞧了一阵但觉肚饥，忽地想起自从惹祸逃亡就没吃过东西，当即伸手怀，摸一个油纸大包，里面有他日间偷来的烧，当时忙着向猪挑衅，暂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梁萧撕下，低吃了两，忽听得旁传来咕嘟嘟咽的声音。抬一瞧，却见那小和尚站在五六步外，着手指，瞧着自己，圆骨碌转，贪馋神气。梁萧瞧他长得胖可，心生亲近，招手笑：“小光，你要吃么，过来呀！”小和尚犹豫一下，但耐不住肚饿，走上来，梁萧撕了半只，给他：“给你。”小和尚眉飞动，喜不自胜，与梁萧并排坐下，也不谢，捧着便啃。秦伯符斜瞥见，心怀大：“这小鬼虽然顽，但却洒落大方，正是我中人。”

那小和尚手嘴并施，连咬带撕，动作熟极而，不一时，半只烧便去了大半。梁萧瞧他吃得甚快，不觉起了竞争之心，也拼命啃咬，但仍远不及那小和尚手嘴迅快，还没吃到一半，小和尚手上已只剩下两骨，兀自意犹未尽，添骨上的鲜味，一双圆却盯上着梁萧手里那半只。

梁萧大奇，忖：“这小和尚难不知饱足么？”还没拿定是否再分他一些，那边棋局已生变化。那两人缠斗已久，枰上局势渐趋明朗，和尚棋力矫健，一如龙奔，一似虎踞，结成上下征之势，将秦伯符一条大龙困在其中。秦伯符遭此困境，不由以手蹙额，陷于长考。那和尚占了上风，得意笑：“秦老弟，你还有法门么？依和尚瞧来，你还是投认负，自废武功倒也不必，你若输了么，给和尚这个活人磕上三个响如何……”

秦伯符知他故意言扰自己思绪，当即只作不闻，凝定心神，低眉沉思，不待那和尚说完，拈起一枚，挥手掷“当”的一声，落在棋枰上，中淡淡地：“胜负未分，大师大言快论，为时过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