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哦了一声，便不再问。

秦伯符瞧着梁萧小脸，不由想：“那石上写得好：‘人心多变，如何分黑白方圆。’这孩纵然乖戾了些，但年纪幼小，情未成，若能好好砥砺一番，未始不能黑者变白，圆者成方。正所谓去恶存善，也不失为一场功德。”想着不觉一哂，起了收徒的念，正详问梁萧世，忽又惊觉时辰将近，忖：“今夜一过，或许我便成了废人，自保尚且不能，更遑论其它？过了今夜，再问不迟。”是以收敛心神，闭目调息。

梁萧见秦伯符久不说话，难免气闷，再瞧他凝神运气，呼轻细缓长，平静，几乎看不到起伏，不由寻思：“妈说过，内功越好，呼就越细越长，这病老鬼气息都快没了，岂不十分厉害。”想起方才他大显神威，心中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与他一样厉害？他与那个死公比起来，也不知谁更厉害些？”思来想去，只觉还是萧千绝更厉害一些，心中大为气，抓起一块石，将土地当作萧千绝，一阵狠砸，胡思想间，忽听一声长笑从山丘后传来，响似黄钟大吕，回山林。梁萧丢开石块，抬望去，不由吓了一。敢情从那山峦暗黑走来一个奇怪人影，又又壮，这倒罢了，最叫人吃惊的是，来人竟然生了两个脑袋，一个脑袋又正又直，在脖上，一个脑袋却是歪歪斜斜，搁在肩上。

那怪长笑不绝，拄着一木，大步星，来得快极。梁萧瞧得浑僵直，忽地一阵寒风来，顿时打了个寒噤，一而起，握宝剑，瞪视那怪，却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却见那怪走到东面暗影停下，那里月光不至，漆黑一团，看不清他的面目。只听他又笑一声，摇了摇，隐约见其脑光亮，并无发。梁萧只觉得汗倒竖，双阵阵发，一时也不知该奋力一搏，还是夺路而逃。

正当此时，却听秦伯符轻咳数声，低声：“大师佛驾远来，晚辈失之迎接，还望宽宥。”梁萧转一看，秦伯符已然定，嘴里说得客气，一双细却盯着那怪，目光凌厉。梁萧心中大奇：“病老就不害怕吗？他说等人，怎地等来这个两怪？”却听那两怪笑：“好说，好说，你也不必假装客气。”秦伯符：“好，话不多说，前辈请坐。”

刹那间，只瞧那怪二齐，肩上人呼的一声掉在地上。这一下诡异至极，梁萧惊叫一声，足便逃。忽然间，耳边传来一个稚的童声：“师父，俺饿呢！”却听那怪哼了一声，气不善：“岂有此理，不是刚刚才吃过么？乖娃别闹，待一会儿，再带你去讨吃。”那童声嗯了一声，再不多说。

梁萧忍不住好奇，转偷瞧，这次借着月光终于瞧清——敢情落地的并非人，却是一个五六岁年纪，团也似的小和尚，长得圆圆脑，不时手指，圆溜溜的大瞪着梁萧，似乎有些好奇。梁萧恍然惊悟，敢情来人是个大和尚，小和尚蜷坐在大和尚肩上，乍一瞧，便如多一颗人。

秦伯符见梁萧举止奇怪，不禁瞧他一，皱眉：“小鬼，你什么？”梁萧耳发烧，羞愧不答。秦伯符也无暇理他，瞧那大和尚大咧咧坐定，方才：“先师生前多次提到大师。”那和尚笑：“多次提及么？哈哈，定没一句好话。嗯，你说先师，莫非玄天尊已然死了。”

秦伯符一暗，叹：“不错，先师临去前托付于我，要与大师再行赌斗一局，决个胜负，否则他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那和尚：“难怪你千方百计邀和尚前来。嘿嘿，原来如此。”秦伯符正心伤师父之死，却听那和尚语带嘲笑，心中着恼，蓦地抬嗓门，：“师命难违。是以晚辈此次自不量力，冒昧邀战，还请大师勿要推脱。”那和尚呵呵笑：“比就比，和尚倘若推脱，倒显矫情。”秦伯符：“大师快人快语，不知那盒可曾带来？”那和尚：“什么盒？”秦伯符略略皱眉，沉声：“自是‘纯铁盒’！”那和尚哈哈笑：“原来你嘴里是为师父气，骨里却为那铁盒气？”秦伯符摇：“这也是先师遗命，还请大师见谅。”

那和尚笑：“端地死不悔改。”说着在袖间一摸，掏一个径约五寸的四方盒，月光之下黝黑发亮，和尚：“是这个么？”秦伯符凝视那盒，中芒闪动，默默无语。那和尚：“想当年玄天尊为争夺此，与我在此赌斗，胜者得此铁盒，败者自废武功。嘿嘿，难说，今日你也要这样赌一回么？”秦伯符颔首：“不错，师命难违。不过，晚辈输了，当然自废武功。大师德渊，废武功倒也不必，只要将铁盒给我，再……”说罢接下背后包袱，取一，梁萧定睛瞧去，却是一面灵牌，上面写着一溜楷字。

却听秦伯符一拍灵牌，朗声：“这是先师牌位。晚辈倘若侥幸胜了，还请大师对着这牌位磕上三个响，好叫先师九泉之下魂魄安宁。”那和尚摇摇光，：“你如此安排，是笃定能胜和尚了？”秦伯符叹：“非也，晚辈自幼孤苦，承蒙先师收留，才不致冻死街，若不能令他瞑目，岂非猪狗不如？”那和尚稍一沈默，抓起那铁盒晃了晃，笑：“老实与你说，这铁盒原是假的。”秦伯符诧：“假的？”那和尚将铁盒搁在青石板上，一拳击落，只听咔嚓轻响，铁盒四分五裂。那和尚抓起碎片，丢给秦伯符，笑：“你若不信，大可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