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老幼谁不说是福星下降，兴得没法形容。老神仙和贵客们缺用什么只吩咐，老儿暂先告退。”

说罢，诚惶诚恐的俯而退。两个年轻苗女，也跟老苗走了。这老苗说得一利汉语，沐天澜、罗幽兰却不明白他说的女菩萨是救命恩人，不知什么一回事。

桑苧翁笑：“我们现在来到山密菁里面一个小小苗村，无异世外桃源。你们更是耳目一新，还不知罗刹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得我和你们详细说明。现在我们且饱餐一顿，尝一尝不易吃到的香鹿。吃饱了，再对你们说明就里。”

罗幽兰：“父亲，我得先明白明白，这是哪一苗族？女孩倒长得秀气。女儿生长苗窟，见过了许多奇怪的苗族，却没有见过这一苗人。”

桑苧翁笑：“你们不要轻视他们，这是各苗蛮里面最优秀的苗人。他们的祖宗，在千百年前，还建设一个赫赫有名的王国。大约因为生不繁，不肯和别个苗族结婚，孙逐渐稀少。到现在这苗族，散滇西山之内的，更是越来越少了。他们天生的好洁好幽闲，没有清泉碧溪的地方不住，邻近人烟和别苗族的地方又不住，倒象是个厌世独立的隐士。男的渔猎，女的编织，偶然由懂得汉语的年老人，拿着兽草席等，到远远的镇上换盐米等类，过的是与世无争的日。你们瞧，我们用的椰瓢木杯，都雕着细的纹，可以证明他们非常聪明，和吃用手的苗族相比，了万倍，不过质而未学罢了。”

吃饭之间，跟来的男装苗妇在门外探，向罗幽兰说：“外屋家将们，老苗招待得很周到，饭已吃过，特来请示。公和小的行装，是否拿里屋来？大家是否在这里过夜？”

桑苧翁笑：“你们用的东西，叫他们拿来；跟来的人，便叫他们在外屋随意睡觉好了。”

罗幽兰依言吩咐，又叫苗妇到里屋来睡觉。苗妇走后，桑苧翁：“这黑油墩似的随从，怎的单叫他里屋来。”

沐天澜笑：“原来兰姊的女仆，改捞成这般怪模样，倒瞒过岳父了。”

桑苧翁：“有其主，必有其仆。不过主人易钗而弁，尚有破绽，这大脚蛮婆，一时倒瞧不来。”

饭毕，两个青年苗女又笑嘻嘻的来，清理桌面，搬，在各人面前，献上一杯碧绿的筠心松茶——据说是用竹芽和竹心和松煎的，别清香。老苗又掇一小小的石鼎，搁在屋角上；鼎内香烟袅袅，满室幽罄，好象焚着沉、檀一类的异香。据说这香末，可以驱除蚊蝇一类的小虫，诸事周备，才躬而退。

罗幽兰伸手把矮桌上油灯里的灯草拨了一拨，火苗燃了一，向沐天澜笑：“今天我们会巧遇父亲，又会在这地方作客；也不知这儿是什么所在，罗刹姊姊又不知安排着什么惊人诡计，一切一切我觉得仿佛在家里梦一般。”

沐天澜笑：“谁说不是？但是我觉得此刻这境界非常有趣，更难得是于意外的见着岳父。现在我们且听岳父说明其中情由。”

桑苧翁叹了气：“人生本来是梦境，能够明白一切都是梦幻，才能由悟证慧，怡情外。我从前听到你们说起罗刹夫人奇特诡秘的举动，无非以为一个世古怪、情怪僻的女罢了。不意在此巧遇，和她面谈以后，冷看她一举一动，谲不失正，智不悖理，依然是个情中人。不过她智慧绝人，事事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以游戏手段，却又办得严丝密，无懈可击。确是个绝世无双的奇女！

如果照人生梦境一句话来讲，她倒是个勘破梦境，而又善于制造趣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