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事。’

老尼说时，旁边的小姑娘朝我看了一。微微笑：‘活了这么大，也得看清了事，才敢伸手呀！’老尼又喝了声：‘多嘴！’慢慢的立起来，由小姑娘付了茶钱。老尼一手扶在小姑娘肩上，一手提着拂尘，颤巍巍的走茶棚，向三斗坪那面走去，始终没有睁开来。究竟是不是瞎，也难断定。但是一老一小对答的话，和那小姑娘的神情，我总觉得异样。

我们随后付了茶钱，走到三斗坪，有人领我们到了那左姓富家中。果然是个大模样，可是房造得特别，很象样的一片瓦房，却建筑在靠江边一座危岩的背后。虽然藏风聚气，可是孤零零的只有这所房，四近并无邻居，没有领路一时真还找寻不到。屋外围着一虎石墙，沿墙尽是竹林，显得那么沉沉的。了围墙，走了一段两面竹林的甬，才看见了厚厚的石库台门。门是一块铺沙空地，走过空地，才了一排厅屋，后面接连着许多房。

我们在厅上展开了拜忏工作，后面怎样局面便不得而知了。这位左富翁没有面，招待奔走的下人们真还不少，个个是壮汉。厅上陈设的古玩字画，也应有尽有，不过布置得格格不，显得主人决非风雅中人。

这是富与书香世家不同之，原是无可惊异的，但是有一引起了我的注意：大厅中间一轴官加爵的大堂人画上面，又挂着一面刻着八卦的铜镜。江南小人家，门挂着避邪压煞的八卦，这是极普通的，如果大人家大厅中间也挂起这八卦来，便觉俗不可耐。

但是我注意的不是俗不俗的问题，我看厅上的八卦，不由我不想起惨死七名壮士上的八卦了。当时无非心一瞥而过，一心礼佛拜起忏来。照例功课已毕，天将晚，收拾经便要告辞。不料在告辞当，下人们说：‘主人刚从别回来，听说老方丈法驾亲临，激得不得了。难得有此机会，务请方丈暂留贵步，主人上来陪话。’

我觉得施主这样谦下，未便再决告退。好在这路程，自己一夜行反而利，便叫随来僧众们先行回寺。他们一走，主人又打发下人们请我到内院相见，我没法只好跟着去，转过厅屋，现一座整齐的院。一个五十多岁眉目秃方颔的个儿，拱着双手，降阶相迎，后面还跟着几个锋芒外，一悍的年轻小伙，也是衣冠楚楚的，笑抱拳。

我一见这几个施主，心里蓦地一动，不用问，这几个施主定是有武功。大家一阵谦让，走屋内，便在中堂落坐。

左施主这番谦恭真是少有，谈不了几句话，立时摆起一桌整齐的素筵。好象预先置备停当似的，让我踞首座，也不知从何打听明白，知我不忌杯中，把整坛佳酿当面打开，般斟上杯来。我受若惊，被这位左施主左一杯，右一杯，得有驾了云。我们虽然吃十方，但是平白无故的受人厚，心里也有不安，虽然有不安，还不知这几杯酒是不易消受的。

等到内外掌灯，席上也明煌煌起几支烛，照得我面上也有烘烘的。哪知就在这当，左施主朝我连连抱拳，嘴上说：‘老方丈是世外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兄弟从前在江湖上也混过不少年，多少也闯一万儿。说起来，老前辈大约有耳闻“追魂太岁”秃老左便是在下。’

他这样一报字号不要，我几乎把手上酒杯掉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