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我有一匹好，你也骑。”

阿纳嗤笑他“我的更好。”

父亲们大笑起来，谢零看着两个仍象玩偶般的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

中原与伊次厥又僵持了一个月，此间均成统领人悄悄绕至戎翟侧翼。就在努西阿河凌的前夜，均成一臂缠白绫，举弯刀，十万骑直扑伊次厥联营。一瞬间漆黑的夜被火光染成黯淡肮脏的血红。杀声之间，对岸鼓声闷如雷霆，颜王铁甲隆隆近，蹄带着努西阿冰冷的河，踏上北岸。杀戮连天，战火不绝，伊次厥军中几度重整人突围，都被冲散，三十万大军战成二十万，就在次日傍晚一溃而崩，败军四散奔逃，颜王铁甲和均成轻骑追不舍，千里败退之路，是戎翟的白骨尸骸，。

伊次厥仓皇逃往原来王帐所在带林，均成抄山路迎阻击，终于遭遇。伊次厥边只余五千余骑，被均成大军冲击，顿时溃不成军。伊次厥中矢落，军中被蹄蹂践，踩断脊骨，奄奄一息。

均成下，从夺琦手中接过利斧，走到伊次厥面前。光中俯视的脸庞就象主掌地狱的神祗。

“不过一死……”伊次厥拼力咬牙。

均成沉默，斧切断长风，清脆地斩下伊次厥的颅。

这便是上元九年定凉州一役。均成与颜王大胜后最终在努西阿河握手别，两人远眺大河南北，对今后的路程无不了然于。唯一让均成吃惊的是阿纳，与颜久分别后，在上悄然抹着睛。

“你在什么？”均成问“怎么哭了？”

阿纳扁了扁嘴，惭愧无语。

“为了那个孩？”均成惊讶“那个孩今后回来杀你的时候，连也不会眨一下呢。”

阿纳似乎没有为父亲的箴言所动，只是缠着谢零学写汉字，说要给颜久写信。直到阿纳的汉字汉语都炉火纯青的时候，这封信也没有写成，而颜久也从来没有只字片语的消息传来。

均成此后十七年再也没有渡过努西阿河，辗转纵横多年之后，屈征服四方二十八国，草原几乎为其一统，均成也在庆熹二年称帝，从此之后，再无戎翟单于，取而代之的，便是屈的均成大单于了。

至庆熹十年，均成的疆土已扩展到北方贺里边境一带，其时东方尚有斡陆，均成正亲自领兵征讨，而贺里人游牧不定，格凶悍，经常放牧至屈境内，一旦与屈人兵戎相见，四游牧的贺里人便蜂拥而至，十一岁以上男都挽弓上阵，直战到最后一人。如此消耗分散屈的兵力，渐渐成了均成的大患。而斡陆激战正酣，均成分无术，北方征服贺里的战事，便给了夺琦。

左屠耆王夺琦五月兴兵，至七月中便退了贺里。均成闻讯，自然大惊。

“为什么退兵？”他问夺琦遣来的人。

“左谷蠡王重伤，只怕不行了。”

均成豁然起，碰翻了手边的盏“什么？”

均成五十岁的时候，早年共同征战的朋友大多已去世，而夺琦与他并称屈的雄师，却总能化险为夷。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死神的利斧终于有一天会落在他和夺琦上。

“将前方十万人悉数调回，转攻贺里。”

“父王。”阿纳呼了一声。

谢零：“单于，只需三个月，斡陆就为大军攻下，此时撤回，岂不是前功尽弃？左谷蠡王还在世，现在就说报仇，不吉祥。”

均成：“贺里人早成我大患，若我不取下它，留在后总有后顾之忧。”

谢零：“暂时消除贺里之患并非一定要动用大军。我愿意为单于说客，使两国暂停戈。”

均成摇了摇“不会的，贺里人的决不会投降息兵。”

“不试试怎么知？”谢零笑。

谢零次日就启程了，而阿纳则奉命接夺琦辖下大军，一旦谢零说降贺里不成，便立即提兵北上，不计死伤，必须攻陷贺里全境。

谢零去了十日，却带回了好消息：贺里愿臣服均成大单于足下，并将公主送往均成王帐和亲。无论是均成还是阿纳，都觉大意外。相问之下，谢零总是笑眯眯用中原话：“不足为外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