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骑兵分成四路，于西努阿河以南分筑壕营，守护相望，阻击开南下的匈族。

同日，如意也顺寒江到达大理境内，大理太段秉亲至码迎接，公主隔帘答礼，并无失态之。

辟邪看了如意的密折，也算松了一气，拿着折从值房里来想禀奏皇帝知，李及上前笑：“六哥儿别费这个劲儿了。”

“怎么？”

“万岁爷在桂合呢。”

“昨晚不就在那里么？这还是大白天呢，又去了？”

“是还没回来。”李及吃吃地笑“自去年夏天，万岁爷就没个清闲的时候，现今有空歇气，多好。”

辟邪，：“对，你说的对。”说罢转回值房，将折扔在案上“小顺，收拾咱们的东西，回居养院。”

“好啊。”小顺大喜“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我早就想回去了。”

辟邪吩咐李及找人传递来往的公文折，带着多件没有看完的密折搬回居养院自住。李及不知他什么意思，忙告诉了吉祥。吉祥摇笑：“他一天见不到皇上，便有百件大事无人定夺，时日一长，当然会焦躁，不如让他回居养院一边办差，一边养着，他也极累的。”

“是。”

“告诉他有急事便上桂合来，万岁爷最近在这里批折。”

李及颠颠地又来找辟邪，听他回答得脆——“我不喜往嫔妃里走动。”

“哦，好。”李及被他一盆冷泼将来，摸不着脑，对着明珠捶顿足“姑娘替我评评理，我两跑来跑去，是为了什么？”

“呦，”明珠言辞犀利，扑哧一笑“难是为了六爷么？您老心里装下自个儿就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

“知了，知了。”明珠笑着赶他去“该说的，我都会说的，您老放心当您的差，没人敢挤兑您。”她折回来替辟邪屋里开了窗，明亮的光下，辟邪似乎有些不堪重负的脆弱。

“明珠。”辟邪放下笔，转过“我最近很累。”

“我知。”

“脾气也不好……如果冒犯到你，你可不要生气。”

明珠笑：“六爷真是狡猾——说了这样的话，以后就能随便地言语冲撞了么？”

辟邪被她说得笑起来，又要取笔，让明珠住：“我是没什么，不过那李及，六爷可就已经冒犯了。”

“不要拿自己和他比，”辟邪有不兴地“他是活该。”见明珠一付无话可说的气恼样，不由柔了语气“我昏了了。”

他对着一桌折公文，捂住疼痛的睛：“十万征勇从各地屯营陆续开乐州，白羊西域的匹和粮饷辎重业已源源不断送上前线，这些便是我的事。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有的时候，看着这一堆折，我也会觉得惊悚。一个批复去，会有多少人担上系，一调兵的手令来，又会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送死？要是皇帝在一边，假想这些都是为辅佐他，不过是为我朝的社稷，不得已而为之，我倒还平静些；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停地疑惑，这些是不是都为我的私心，是不是都为我一门惨死所？那几百人命值不值得天下的纷争？”

“六爷……”明珠。

辟邪摇摇不让她说下去，看着她：“我只想你坐在一边就好。”

“好，我坐这里。”明珠顺从地坐在炕桌的对面，轻声“六爷何必这么勉？说到底，六爷也不过和我一样的年纪……”

“是吗？”辟邪瞬间又是一贯的平静“你我同年么？我却不知。”

明珠敷衍：“六爷哪里顾得上这些？快快看折吧，别让我白坐在这里。”她沏了酽茶，又命小顺取了自己的针线绣架来，静静陪了辟邪一整天，至夜方还。次日清晨过来，却见烛光仍未熄灭，小顺和衣卧在外面的榻上熟睡，便知辟邪又是一夜通宵达旦。刚想上前劝，却见辟邪放下笔，笑：“好了。小顺送到乾清去。”一也没看明珠，倒便睡。明珠不由失笑，轻轻叫醒了小顺，拿着节略奏折去乾清，又将院中不住鸣唱的晨鸟掸走，才关上院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