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局养院。吉祥服侍皇帝多年，早在外买房置地，娶了两房姬妾，家产便悉数移到外，只与小合收拾了两个包袱。如意是个极懒散的人，不喜敛财，就是手从不缺银，一样也要得净净，因而行李也是简简单单的卷了几件衣裳，趁着皇帝尚未回，与吉祥悄悄地来。辟邪已等了多时，命小顺收拾好东厢两间房，生火屋。

吉祥、如意先去七宝太监正房叩了，方在辟邪屋里叙话。如意见辟邪疲惫，便去廊下围着茶炉坐，静静等着大雪飘下。前冷的空气里突的一抹明亮，明珠揣着手炉，里面绣金的团红袄，披着件宝蓝琉璃斗篷，穿门而来，见了如意，清柔眉目不由舒展，：“二爷怎么在这里？”

“岂止我呢！大爷也来了。”

“今儿都得闲？”明珠坐在如意边的椅上，小顺忙从屋里拿了褥盖在她膝上，壶里倒了茶，她接过来微微了，回眸笑“六爷也回来了么？”

“都回来了，”如意“这些日皇上准了我们师兄弟的假，敢情能一块儿在这里过年。”

明珠微笑：“皇上准假么？二爷倒是会住居养院，可大爷却是有家有室，有产有业的财主，得了假还不外逍遥去了，要在这里受罪？二爷欺负我愚笨，尽拿这话来搪。”

如意仰大笑“姑娘聪慧过人，我可招惹不起。不错，皇上今早将我们三人逐乾清，现在脖上雪亮的剑架着，在此幽禁，哪容我们逍遥。”

明珠惊：“什么天大的事？何至于此呢？”

如意将慕徐姿的事对她说了，明珠蹙眉：“那敢情是三爷招福下的手了？可惜连累了自己师兄弟。”

如意笑：“姑娘聪明，猜得不错。”

明珠：“一事不明，二爷指教。”

“不敢。”

“七宝公公的修为我虽不曾见识过，但从六爷的功力来看，老人家定是位绝世的手。”

“哦？姑娘也懂武功？”

“近墨者黑。六爷不必说了，就是常来常往的二爷，也是尖的手，不由得我不懂些。”如意看了明珠一，两人心照不宣，都是一笑，明珠接着“先前在寒州见过七爷手，内力修为也有七八年的功夫。如此算来，三爷招福的功力也要在十五年以上，何以手之后竟留下紫斑，为人识破？”

如意一怔，叹了气“姑娘问得好，这可说来话长了。”

帘一挑，吉祥走来，对如意：“小六好不容易睡了，你也轻悄些，少罗嗦这些个陈年往事。”

如意抢白：“你自己是个一本正经的也罢了，却里容不得人自由自在。”

吉祥摇笑：“随你，随你。”自领着小合东厢去了。

如意对明珠：“不理他，咱们说咱们的。”

“是。”明珠亲自给如意倒上茶“我却还有件事不明白，六爷和大爷、二爷、五爷、七爷兄弟们一贯同气连枝，怎么只有三爷和四爷和大伙儿远着些？”

如意：“姑娘只知我们七个是师兄弟，却不知招福和宝原是亲兄弟。”

“亲兄弟？”

“可不，一母同胞的兄弟，祖籍台州。那地方自古产玉，他们吴姓一族原来也是琢玉的世家，甚是殷富，后来市面上作坊相互倾轧，吴家被人骗得倾家产，老爷一病不起，他们母亲也是心狠，全不顾两个小的，一脖吊死了事。兄弟二人被债主卖了还债，落到了京城，辗转了。”

“那可是比六爷早了？”

“早多了，”如意想了想“那还是上元九年的时候，招福、宝比辟邪早了五年吧……”

“那时三爷和四爷就和大爷、二爷疏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