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清醒。既然直到此刻“惜君”的药效仍未发作，只怕就再也不会发作了。

许惊弦翻而起，迅捷抄起显锋宝剑，剑尖端端定在南静扉的。南静扉只觉宝剑寒意渗透肌肤，直切骨髓之中，这才恍然：“原来你本就未饮下那杯酒？”

许惊弦中杀机隐现：“如果早知你只会用胡言语蒙骗我，便不用那么费事了。”说罢手上微微用力，剑尖已挑一粒血珠，看就要一剑刺下！

南静扉骇然狂呼：“吴少侠剑下留情，我字字属实，绝无诳语。”许惊弦漠然：“你不肯承认方才欺骗我，想必试图用下一个谎言来掩盖。嘿嘿，反正你所知不过如此，而我也懂得‘惜君’的治疗方法，香公亦在掌握之中，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免生后患。”

南静扉咬牙大呼冤枉：“我命都在你手中，何敢欺骗？就算把我杀了，也是命该如此。”

许惊弦料想南静扉必是唯恐说秘密后更难活命，若不吓唬他一下，难以他吐真相，心生一计，冷笑：“你也不想想，此地荒岭，若无指引我又如何能找到？那是因为我奉堂主之秘令前来调查…”

南静扉信以为真，颤声而叹：“我早该想到这一，若不是堂主亲传你素心诀，又怎会不被悟魅图所惑？”

许惊弦暗自一凛，他曾听鹤发提及过“悟魅”之语，却本不知代表何意，更不明白“素心诀”是什么。只知必然与那奇怪的纹有关。他脑海中转着念，面上却不动声，继续：“堂主虽是女之，却是智慧决不输须眉，早知你与青霜令使简歌沆瀣一气，密谋篡位，只是顾全大局，方才隐忍数年。如今堂主已决意对付青霜令使，你若还执迷不悟，纵然为本堂长老，我亦有权代堂主清理门，决不姑息！”

南静扉脸青红不定，他服侍南世家多年，自然知涤尘的女份。听许惊弦破此事，似乎掌握着御冷堂的许多机密，对他的份更信了几分。最初他欺许惊弦年轻江湖经验不足，但现在看来，既然这个少年果真是宮涤尘派来的御冷堂亲信。那可绝非三言两语可蒙混过关。

许惊弦见南静扉垂首不语言，显见心虚，暗喜计策生效：“你的话中疑太多，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如若不然…”声音转而严厉“南先生自然知本堂堂规第一条戒律是什么。”

御冷堂堂规森严，违犯严惩不贷，第一条戒律专为针对背叛者所订。想到御冷堂对付叛徒的铁血手段，南静扉心中大恐惧。低声：“吴少侠对我的话有何不解之敬请发问，保知无不言。”

“第一，你声声说忠于御泠堂，既然已回到锡金。自当去找宮堂主寻求庇护，又何需再受青霜令使的要胁与香公见面？”

“少堂主当年切切叮嘱我要将青霜令给涤尘，如今圣令落青霜令使之手，若不能夺回，又有何颜相见？何况我好不容易才获得青霜令使的信任若来见涤尘，必被青霜令使安在堂中的耳目所探知，岂不前功尽弃？”“好，这个问题暂且算你过关。第二，你为何要在无名土堡中服药求死？”

南静扉转转珠：“说来惭愧。我虽是看着南家兄妹长大，将他们当自家的儿女一般，但心中仍不免有偏见。相较志存远的逸痕来说，涤尘毕竟是女之辈，对她是否有能力重振御冷堂略存怀疑。如今少堂主失踪多年生死不明，四大堂使各生异心，青霜令又落在青霜令使之手，叫我怎么对得起老堂主的在天之灵？倒不如一死了之…”

“胡说！你若真想求死，又为何哄骗寂源大师前去无名土堡中相救？”许惊弦厉声截断南静扉的话“莫怪我没有警告你，只要再听到一句谎话，便成全你死之心。”

听到寂源大师之名，南静扉浑一震，望着许惊弦冷峻的面容，刹那间恍惚觉得自己的心思全都被这个莫测的少年看穿，不由双脚一，坐倒在地：“吴少侠且莫动怒，我起初之所以对你有隐瞒，那是因为此事事关青霜令中藏着的大秘密。如果少堂主果真已遭遇不测的话，那么天下知这个秘密的人便只有我了。”

“你以为提到青霜令，我就投鼠忌不会杀你了么？”

南静扉急切：“我可对天发誓，此言千真万确。我死不足惜，但那青霜令中足可扭转乾坤的大秘密便从此不见天日了。”

“扭转乾坤？哈哈，你为了保全命故意危言耸听，我岂会相信？”

南静扉先是一怔，随即边浮一丝冷的笑意：“我之前在御冷堂从未听说过吴少侠之名，想必是涤尘这几年才收下的心腹吧。”说到这里蓦然住，小心留意着许惊弦脸上的表情。他了几十年的仆佣，最擅长察言观，听许惊弦话中的一丝破绽，立刻抓住机会见针。

许惊弦见南静扉神情诡异，仿佛刹那间重又恢复了自信，直觉自己必是说错了什么话，却不知所以然。

南静扉面讥诮之：“看来我料得没错。你虽是对御冷堂忠心耿耿，但涤尘却未必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嘿嘿，这亦是南世家一惯的作风，凡是没有南血统的人，永远都只是供他们利用的外人…”

许惊弦听南静扉话语中大有挑拨之意，佯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时失言，吴少侠不必放在心上。唉，可惜啊可惜…”南静扉面犹豫，言又止，分明是诱导许惊弦继续追问下去。

许惊弦知此人老，故意引起自己的怀疑后又转开话题，施的是擒故纵之计，要想从他中陶秘密，不如将计就计。假意沉不住气：“你说话不要缩藏尾，可惜什么？”

“可惜吴少侠年轻有为，本有大好前途，却因为及到南世家最大的秘密，最终仍不免一个枉死冤魂…”

“堂主对我恩重如山，将我视为左膀右臂，岂会受你挑拨离间？”南静扉冷笑个左膀右臂！那为何涤尘只传你索心诀，却本不提悟魅图的来历？可见你也只不过是供他暂时利用的一枚棋。

“嘿嘿，我可是见识过南家族的诸般手段，莫怪我没有提醒你，恐怕等你回去复命之时，离你的死期亦不远了。”

许惊弦喝：“住！再多说一句堂主的不是，我便杀了你。”尽他已离开御冷堂，但听到南静扉如此诋毁涤尘，仍有一怒气澎。在他内心，涤尘始终是对他情真意重的“大哥”，不容他人轻侮。

南静扉误会了许惊弦的愤怒，暗喜得计，又缓缓：“每个御泠堂弟都如你一般，相信他们衷心的堂主是一个赏罚分明、公平正直的人，所以甘愿为之赴汤蹈火，那是因为你们全都低估了青霜令对于南世家的重要。作为御冷堂最重要的圣，青霜令并非只是某象征，其中蕴藏着一个局外人难以想象的秘密，任何一个人掌握了这个秘密，南世家都将除之而后快，这才是我不敢回御冷堂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