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你知魏武帝曹么？”

观音“嗯，听师父提过，就是写‘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那个皇帝。”

“有一次，魏武帝要接见匈使者，觉得自己相貌难看，不足以震慑远国，就找了个人代替，自己却提着刀站在旁边。事后，魏武帝派间谍去问那名使者：‘你觉得魏王这人如何？’使者回答：‘魏王仪容严整，非同寻常，但捉刀在旁的那位才是英雄啊。’魏武帝听了这话，随即派人杀了匈使者。”

观音惊奇地：“魏武帝写的诗气魄很大，人却很小气诶。”

“那名使者犯了帝王的忌讳啊。不过，夜来你知代替魏武帝接见匈使者的是谁么？正是我清河崔氏的远祖，讳琰，字季珪。”

一路行来，崔逸将先祖的逸事一一讲给观音听，果然令她生兴趣。将要踏正堂时，崔逸停下来：“夜来，你至今不肯唤我阿爹，或是对自己的世存着疑惑，或是舍不得辽国的养母义兄。不过，你既肯千里迢迢随我来宋国，就要懂得这不是儿戏，兴来就来，兴走就走。归宗认祖的仪式在一月后举行，各地亲友都会来见证，我们今日先预演一遍。”

观音听他揭穿自己的打算，不由赧颜。崔逸推开大门，只见正堂超乎想象的敞，牌位层叠，陈列到近屋梁，仰视最端的牌位时有摇摇坠之。两侧的上悬挂着历代祖先画像，湖上来的清风涌堂中，卷轴却纹丝不动。

“我崔氏传承至今，已有一千来年，你是第六十九代的次女。”崔逸表情肃穆，不容拒绝地向观音伸手来。观音让这堂皇家庙和绵长血脉吓了一，不知所措地被他牵到祭桌前。

崔逸将整仪式预演了一遍，观音一板一地跟着，开初是好玩，渐渐发现这仪式典雅舒缓，有令人着迷的韵律。崔逸所读祭词，骈四俪六，华丽古奥，观音也听不懂，只觉得音调回环往复，宛如歌。

崔逸见观音眉目舒展，表情安宁，心：“这仪式繁琐冗长，难得夜来竟不厌烦。”携了观音的手，带她到右庑看家谱“本朝欧文忠公编撰《唐书》，在宰相世系表中收录了我清河崔氏各房的世次人名，虽有错漏之，不过夜来若有兴趣，也可拿来跟家谱对照。”

观音暗：“这有什么可对的。”不过崔逸说得郑重，令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崔逸将家谱一页页翻过去，指着记在最后一行的两个名字：“夜来，你虽是女孩，我却将你的名字记了家谱，你可知是为什么？”见观音摇，他即：“这话说来就远了。夜来，你前还有个的，可惜两岁就夭折了。到你生，又健康又活泼，你姆妈喜极了。你生那年，得了少见的气病，需要辽国黑山天池中的金莲作药引，我和你姆妈去辽国求药，也将你带在边。”他轻轻叹了气“谁知却将你遗失在那里。你姆妈悲痛至极，后来怀上你弟弟，依旧念你不歇，郁郁寡，所以你弟弟生下来后，先天颇有不足，你姆妈也落下病，再不能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