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逸辩：“这是老天开，助我父女重逢。夜来长在漠北草原上的普通牧人家，据儿查证，那家人清白厚，并无可疑之。况且夜来八岁时拜南海神刀门的雷景行为师，此后五年得雷景行教养，不会跟真寂寺有牵连的。”

神刀门名为门派，每代弟却只得二三人而已，选徒时甄别极严，故这话说来，秦绡无可辩驳，想了想，复问：“夜来被契丹人掳走，因何又在狼中找到她的襁褓？中间这一段怎么连不起来？”

这也是崔逸反复思虑而无法求证之，听母亲发问，避重就轻地回答：“当年夜来生，宛如无暇玉，若她上有什么胎记，如今倒是现成的证据。亏得这孩容貌似我，与我就像一个模里铸来的，我信她是我的亲生孩，至于她过往的经历，虽有一二不可证实之，也请母亲打消顾虑，接纳这孩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能不依么？”秦绡冷冷一笑“你如今长大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见，自然把老母亲撇到一边了。”

崔逸低声：“儿怎敢？若不是母亲谆谆教导，儿哪有今日成就。”

“你记得最好。”秦绡叹了气，轻轻转着拇指上的一枚曜石指环，那指环应是男样式，为免落，环密密地缠着丝线“松醪会上……情形如何？”

崔逸明白母亲真正想问的是嘉树，审慎地：“那孩的模样没有大变，但长了许多，主持偌大一场比武会，也颇有章法。真寂寺荒废多年，如今有所恢复，那孩也被尊为法师，受当地人敬畏。”

“法师吗？”秦绡咬着牙，想到传说中辽国真寂寺各希奇古怪的幻术和密药，背上不禁到飕飕的寒意。她凝视着曜石指环，缓缓：“这日过得真快啊，一晃就十五年了。”

崔逸笑了笑，没法接母亲的话，半晌后听她：“你回去歇息吧，我也累了。”崔逸行礼退下，心知母亲还是对夜来存了芥。

观音被安置到靠后园的若光院，崔逸过去看她，见她困倦思睡，便向李希茗递了个。两人走院，崔逸叹了气，：“你看来了么，这孩没把这里当作她的家，似乎随时都可以脚溜走。我们对她好也罢歹也罢，她全都不在乎。加上今日之事，要留住她可得费些心思。”

李希茗两手握，自我安：“我们夜来聪明懂事，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孩。她与我们分开十三年，有隔也不奇怪，过段日会好的吧？”她迟疑片刻，明知附近无人，仍四面张望一番，以极低的声音：“逸哥，说句不恭敬的话，母亲对这事的反应也忒大了。当初你私下传书，要我别对母亲提起松醪会上遇见夜来的事，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这真寂寺与咱们家有过节吧。或许当初夜来被劫，就跟辽国的这个对有关。”

“当年半山堂帮我们找夜来是下了死力的，并没查到关于真寂寺的蛛丝迹，且真寂寺复兴只是这几年的事儿。现在孩回来了，为孩好，这话千万别再提起，免得勾起母亲的心事。”

“唉，前天熹照缠着我问夜来的事，我一时疏忽，跟他讲夜来在比武会上赢了把宝刀，不料熹照今天就了来，引起这场风波。”

崔逸握住李希茗的手，温言：“这不怪你，都怨我置不当，以致有今日的误会，你多担待些，安抚好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