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独断，连父母都不能违拗，十四岁执掌东京紫衣秦家，十九岁嫁给八宝崔氏的家主崔晋，所遇之人无不臣服于她的貌和意志。数十年来，从没人敢像观音这样当面驳她的话。

秦绡薄薄的嘴绷成了“一”字形，脸上的笑意褪得净净。这老妇人独裁多年，其意志仿佛一个大的“场”，压得周围的人不敢稍有异动，丫鬟们噤若寒蝉地低下，连崔逸和李希茗都局促起来。观音瑟缩一下，随即清晰地：“我叫观音。”

秦绡用力住观音的手，长长的凤里猛地闪过一丝尖利的光芒，恶痛绝地：“这算什么名字？可见契丹人愚昧，所知着实有限，就连起个名字，翻来覆去也只会糟践菩萨的名号，真是罪过。”

观音听秦绡辱及族人，恼得耳郭都红了，奋力将手从她铁箍般的掌中回来。观音本能地到了秦绡那压倒的神力量，虽然害怕，却不能在这样的羞辱面前低，后退两步，大声：“我阿妈信仰佛教，盼我得到菩萨眷顾，所以给了我这个名字。你糟践别人向佛之心，那才是罪过。”

秦绡然大怒，黑睛里涌动着冷、残暴的暗，轻轻地吐两个字：“该死。”崔逸见势不对，赶上来圆场。秦绡一字一顿地：“孩不懂事，就要教她懂得。若第一次便姑息她，以后还怎么立规矩？”

崔逸多年来领袖南方武林，在母亲面前却不敢有丝毫逾矩，恭谨地：“夜来说话鲁莽，虽在母亲面前失了礼数，却也见她的率真老实。母亲大人大量，何必跟小孩计较呢？一应规矩，儿下来后立即教她。”他中恳求之意，切切：“儿待夜来、熹照之心，正如母亲待儿之心。”

秦绡微微一笑，却比不笑时更让人心寒：“很好，你第一件就要教她知，长辈面前没有小辈置喙的余地，更别说撞。我要她往东，就不许她往西；我说太是方的，那就不能是圆的。”

观音的是最不受人摆布的，听到这样的话，愤怒便压住了畏惧，直脊背，转要走，却被李希茗拉住。啊，观音倒一气，她从未见过这样惊惶、难过的表情，李希茗地拉着她，低声；“夜来，夜来，你要去哪里？快跟赔罪，她会原谅你的。”

观音咬着嘴，心想：“我又没错，为何要赔罪？算啦，反正我很快就回辽国，只当是报答您的温柔，不让您为难吧。”转过来，默不作声地向秦绡行了一礼。秦绡安坐榻上，未置可否。李希茗绞着手中的巾，轻声提示观音：“夜来，说话啊。”

观音见李希茗急成这样，忍气补了一句：“是我错了，不该撞。”秦绡勉认可，观音见她中满足而恶毒的光芒，只觉她仿佛一只大蜘蛛，盘在榻上不停吐丝，缠得人不气来。

拜见长辈之后便是家宴，崔氏历来遵循孔夫“不语，寝不言”的古训，加上方才的风波，一顿饭吃得更其沉闷。崔熹照坐于末位，偷打量旁边的观音，觉得这好生厉害，竟敢撞。好容易捱到席散，崔熹照见母亲挽着观音的手走在前，鼓起勇气追上去：“，姆妈说你功夫很好，还在比武大会上赢了一把宝刀，能给我瞧瞧么？”

观音听李希茗着急地“啊”了一声，阻止之意，颇为不解，快地答应崔熹照：“行。其实松醪会上得的这把燕脂刀，是铁骊，呃，就是我哥哥啦，是他赢来的。”